暴雨停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青石板上。
江织雨推开老宅的门，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直奔沪上市中心。
荣宝轩。
沪上有名的古董拍卖行，门面低调，内里陈设却十分奢华。
江织雨走进去，迎宾打量了她一眼，客气地询问来意。
“我有东西要鉴定，寄卖。”
祁瑾煜给她的玄铁令牌就在她的包里。
迎宾点点头，也不多问，将她请进了内室。
负责鉴定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人称秦老。他在古董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眼光十分老练。
秦老戴上手套，拿起令牌。
五分钟……十分钟……
放大镜换了三个。
许久，秦老才放下令牌，摘下老花镜，看向江织雨。
“小姑娘，这东西哪里来的？”
“祖传。”江织雨面不改色。
秦老笑了：“这确实是大晟朝的皇室腰牌，玄铁铸造，工艺是典型的官窑失蜡法。这东西在市面上极少见，有史料记载，但实物存世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你这块令牌，保存得十分完好，看起来……像新的一样，但确实是古董。”
江织雨心里有些紧张，努力绷着脸没说话，等他报价。
“按现在的行情，上拍的话，底价六十万，成交价估计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秦老给出结论。
这么多！
江织雨一喜，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真有这么多钱，二十万还债，剩下的钱也足够她安稳读完大学了，还能给祁瑾煜买更多物资。
不过……
“我不等拍卖。”江织雨指节敲了敲桌面，“我急用钱，今天就要拿到现款。”
秦老皱眉：“不好意思，荣宝轩不收绝当，我们只做中间人。走拍卖流程，最快也要两个月。”
“那打扰了。”江织雨干脆利落地收起令牌，转身就走。
虽然荣宝轩是最有名的拍卖行，但她查过了，沪上还有不少别的拍卖行可以选择。
她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扯皮。
“等等！”
内室的门被推开，拍卖行的经理快步走进来。他在监控里看了半天，这块令牌的成色太好，放走实在可惜。
“江小姐您好。”经理递上名片，“急用钱，我们也有急用钱的办法。”
“荣宝轩有几位VIP客户，专门收藏大晟朝的物件。我可以帮忙联系，进行私下暗拍。只要对方看中，今天就能打款。不过……我们服务费需要多收5%。”
江织雨停下脚步：“暗拍大概要等多久？”
“最多两个小时，您可以在我们VIP包间里休息一会儿。”
“好。”江织雨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经理笑着示意其他人过来服务，自己拿着令牌的照片和鉴定报告，匆匆忙忙离开了。
江织雨坐在包间里，吃完了一整套下午茶。
一个小时后，经理推门而入，额头上带着汗，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江小姐，联系好了。有位客户愿意出价，两百八十八万！”
江织雨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两百八十八万？！这比秦老的最高估价翻了将近三倍！
她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以利用这笔钱的地方，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底飞快划过一抹亮光。
“有附加条件吗？”她不信天上掉馅饼。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经理擦了擦汗，“不过，对方有一个请求。他想见见卖家，也就是您。”
江织雨放下茶杯。
毕竟是将近三百万的东西，或许对方也怕这令牌来路不明？
而且见一面，就能换两百八十八万，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好，我可以跟他见面。”她欣然同意。
经理松了口气：“客户半小时后到，请您移步顶楼的私密会客室。”
规矩真多……
江织雨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
全景落地窗外，是沪上繁华的金融中心。室内燃着沉香，茶几上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
江织雨坐在真皮沙发上，无聊地刷起了手机。
看了会儿短剧，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经理拉着门把手，恭敬地侧身让出通道。
“齐总，您请。”
江织雨抬起头。
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高定黑西装，身形挺拔，肩宽腿长。
光线打在他脸上，江织雨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但这张脸，和冷宫里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祁瑾煜，竟有七分相似。
只是眼前的男人更加成熟、冷硬，也没有祁瑾煜小奶狗的气质，反而像是气势十足的头狼。
“这位是买家，齐总。”经理介绍道，“这位是卖家，江小姐。”
“齐总您好。”江织雨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被称作齐总的男人走到她对面的沙发落座，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头，姿态慵懒却透着几分压迫感。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江织雨脸上。
“令牌我看过了，东西极好。”他开口，嗓音低沉。
有钱人都是这副做派？
江织雨挑了挑眉，也回到沙发上坐下。
“齐总出价两百八十八万，眼光也不错。”
男人扬眉看她，唇边露出一丝浅笑。
倒是个有脾气的小姑娘。
在沪上商界，没几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不仅敢看，还在正大光明地打量他。
“我收藏大晟朝的古董很多年了。”男人说道，“这块腰牌，不知道江小姐是从哪里得来的？”
“祖传的。”江织雨把对付秦老的话搬出来。
“这可是皇室的东西，敢问江小姐祖上是做什么的？”
江织雨面色不改：“这是我外婆留下的，至于祖上怎么得到的，我没问过。”
男人颔首：“那江小姐家里还有大晟朝的东西吗？我都可以高于市价购入。”
江织雨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祁瑾煜送她的那枚玉佩，此时还在她的包里放着。
他没有收回这枚玉佩。
不过眼下这笔钱已经足够她用了，这么珍贵的玉佩，她不想动。
“暂时没有了。”她回答。
男人垂眸笑了笑，只觉得小姑娘真是毫无心机。
暂时没有，也就是家里还有的意思。
“好，如果江小姐以后还想出售大晟朝的古董，可以随时联系荣宝轩。”
齐锦昱微微颔首，一旁的经理立刻极有眼色地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转让协议。
“江小姐，这是私下交易的免责与转让协议，您过目。签完字，扣除服务费后的尾款会立刻打入您的账户。”
江织雨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了字。
“多谢齐总。”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江小姐。”男人又叫住她。
江织雨回头。
“我们以前……见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