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带撕开响起刺耳的“哗啦”声,花香夹杂在潮湿水汽中散开。
快递盒里装着一大捧玫瑰,每一束鲜红饱满,沾着露水,新鲜程度明显是当天空运来的。
室外风雨交加,风声像压抑的呜咽,窗户被刮得小幅度震颤。
许愿捏着运单,红色的玫瑰衬得她脸色发白。
“怎么了姐姐?”
沈郁发觉她表情异样,凑上前看她手里的单子。
看清寄件人,沈郁微不可查地僵了下,随后连忙抽走她手中单子,做出懊悔的表情。
“啊,原来是鲜花到了……”
“这些日子,你心情不太好,我就想给姐姐一个惊喜,没想到不小心点错了。”
见许愿依然盯着玫瑰,他继续解释:“姐姐你忘了,我们的账号是关联的,共享账号信息。”
许愿账号上靳珩的信息一直还没有删。
沈郁操作时不小心点错,倒也有可能。
听沈郁这样解释,许愿缓缓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玫瑰,很好看,我很喜欢。”她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弯腰去抱花束。
玫瑰产自保加利亚,她认得,是靳珩生前最爱送她的品种,花瓣饱满,摸起来像昂贵的丝绸。
晚饭被小插曲打断,结束后天色彻底黑下来。
沈郁和奶糕像两个小尾巴跟她到卧室,前者把后者抱出了卧室后黏了过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不断低头啄吻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惹得她发痒。
许愿手搭在他小臂上制止,偏头躲避他的求欢。
“今天不行,家里的......没了。”
少年的体力需求不一般,这些消耗品总是用的很快。
沈郁松手拉开抽屉,最后一盒安全套果然用完了。
“那我去买吧,很快的,姐姐等等我好不好?”
沈郁撇撇唇恳求道。
小区外面不远就有超市,许愿想了想,轻轻点头,“外面下雨,记得带伞。”。
得到肯定,少年露出孩童般真挚的浅笑,黑瞳微微扩散,本就偏少的眼白再次减少,他凑近用力亲了下她的侧脸。
沈郁换好衣服出了门,许愿正好趁这时去浴室洗澡。
窗外雨势不歇,密集的雨滴啪塔啪塔打在玻璃上,水珠连成不规则的线条,乍一看还以为是张流泪的哭脸。
“砰”一声,窗外蓦地传来一声闷响。
许愿被这动静惊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定睛看去,才看清是只扑棱着贴在窗边的麻雀。
想来是为躲雨,才不小心撞上了玻璃。
松了口气,许愿回过神。
雨天湿寒,她洗了个热水澡后暖和多了。
从浴帘后走出来,她把头发用毛巾裹起,刚拿起护肤品,雷声便轰隆响起,一声接一声咆哮着。
耳膜有一瞬间被震得发痛,她手一抖瓶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远。
许愿只能再去捡。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瓶子时。
又一声雷鸣滚过,头顶灯光忽闪两下,骤然熄灭。
停电了。
雷雨天供电线路容易接触不良,许愿没有多想。
只是她本身就有轻微夜盲,此刻即便她努力视物,眼前只有浓稠的黑暗。
好在她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她手往前一伸,摸到瓶子后却顿住了。
这……个瓶子的触感,是这样的吗?
湿滑略带黏腻感,形状圆润,但并不坚硬。
她心中狐疑。
难道说是瓶子摔碎了,里面的乳液溢了出来。
她握住试图捡起,东西却从手里滑了出来。
这下又不知道滚哪儿去了,她只好暂且作罢。
刚站起身,又听到浴缸方向传来水滴声。
“滴答,滴答……”
水滴一滴滴打在瓷砖上,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是刚刚没拧紧水龙头吗?许愿疑惑,摸索着折返。
重新将水龙头拧紧后,滴水声果然消失了。
许愿松了口气,裹紧了睡衣。
她摸黑往外走,途中侧腰不小心磕到洗手台边缘。
脚下又湿滑,突然失去平衡,她一个趔趄,惊呼一声……
然而,意料中摔倒的疼痛并没有来,背后忽然覆上一具身躯,稳稳接住了她。
“沈郁?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竟然没有注意。
许愿刚松一口气,却又被身后人冰冷的体温冻了一哆嗦。
“你身上好冷,是淋湿了吗?”
面对她的发问,他沉默不语,双臂沿着她的身体曲线,缓缓环上她的腰肢。
许愿担心他感冒,眉头皱起想转过身,但身后的人却固执地搂住她。
下一秒,他开始亲吻她。
房间中没有一丝光亮,被人禁锢在怀中,许愿感到好像有什么柔软的物体游走在她光裸的后颈,阴冷的气息下是热切的亲吻。
她愣怔的瞬间,肌肤传来更为湿黏的触感。
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从被舔吻的地方扩散。
许愿开始用力挣扎,勒令他放开自己。
似乎是接收到她的抗拒,对方顺从地松了开。
“你弄得我很不舒服!淋雨了就去洗澡,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干净的睡衣被弄得湿乎乎的,饶是好脾气的她,话中也带了几分责怪。
“现在停电了,我去点上蜡烛。”
她不想再搭理他,也受不了眼前的黑暗。
许愿走出了浴室,刚迈入客厅,灯光骤然恢复明亮,还未适应光亮的她有一瞬的怔愣。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收伞声,紧接着是输入密码的电子音。
滴滴滴滴——
许愿驻足在原地。
后背手臂在这一瞬间生起一片细密的小疙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家里的密码只有她和沈郁知道,可沈郁刚刚不是还在浴室扶了她、亲了她吗?
如果门外的人是沈郁,那——
刚刚浴室里的人是谁?
密码门被从外面拉开。
沈郁站在门口,他带了伞,还是被淋得透透的。
黑色的发丝黏在冷白的颊侧,几缕碎发搭在眉间,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落在浅色薄唇上,棕色的外套上洇出大片的深色湿痕。
“刚刚停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