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握着水果刀的手抖了下。
刀锋划破指腹,血液从口子里流出,瞬速染红了案板。
痛觉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她愣愣盯着这条消息。
沈郁没请假。
那刚才进门的人是谁。
许愿快速检查自己的记忆,沈郁确实回来了,奶糕还哈气发了脾气。
她抽了张纸巾将指头上的血随意擦拭掉,正想打字再询问郑灿灿时。
厨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
突兀的声音让许愿没拿稳手机,砸在案板边缘。
刚好碰到水果刀的手柄,两者噼里啪啦一起掉在地上。
许愿来不及处理又冒血的伤口,手忙脚乱地蹲下身想收拾。
敲门声却急促起来,“叩叩叩——叩叩叩——”
连续叩三下后短暂停顿,声音有力,穿透力强。
因为奶糕会开门,喜欢溜进厨房偷吃东西,她和沈郁养成了进出锁门的习惯。
现在门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只能敲门。
许愿刚抬起头,一道轮廓异常高大的影子,浮现在厨房的磨砂玻璃门上。
她捂住唇,眼睛微微瞪大,连连后退到角落,手掌撑着冰冷的大理石灶台,冷汗和血液黏在一起,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门框甚至都随着敲门声震颤起来。
响亮的噪音让她恐惧又焦躁,许愿盯着门口,小心发问道:
“沈郁,是你吗?”
敲门声静止了。
一片寂静。
许愿握紧手中的水果刀,缓步靠近厨房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门上的影子光影变化了下。
“姐姐。”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许愿精神一紧,握着刀柄的关节用力到发白。
“姐姐,是我。”
声音隔着门有些沉闷,但确实是沈郁。
许愿这才打开门锁,拉开厨房门。
看见熟悉的面孔,她松了口气。
沈郁衣襟散乱,领口第一粒棕色扣子解开着,柔软的发丝有些乱,呼吸略有些急促。
她正想发问,沈郁注意到她流血的手指,皱起眉头。
“姐姐,你的手......我先给你包扎。”
沈郁带她来到走厅沙发,取来药箱半跪在她面前处理伤口。
许愿渐渐回神,她眉头皱起,问道:
“刚才门外敲门的人,是你吗?”
“我......”沈郁的表情僵硬,但稍纵即逝。
“是我,我听见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很担心,着急了些。”
他说着音量减弱,一副闯了祸认错的模样。
沈郁敛眸,解释道:“对不起,吓到姐姐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许愿目光怀疑地看着他,冷不丁说道: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不是说最近考勤严吗?”
她这样发问,沈郁突然沉默了。
许愿却想起他刚进门时反常的样子,眸中怀疑之色褪去不少,神情中多了一丝关切。
“是发生什么了?”
“一点小事,没什么。”
沈郁掩饰地笑了笑,拿起纱布给她包扎。
他回避的态度让许愿更在意了,她反手握住他,郑重道:
“沈郁,我很担心你,就算我不能解决,你也可以向我倾诉。”
沈郁顿了下,低声道:
“姐姐,在你心里,我是你唯一的恋人吗?”
“当然。”
望着这张脸时,许愿不可避免地想到靳珩,但她清楚眼前的是沈郁,他才是她现在的恋人。
“是不是在学校......”
许愿似有所感地发问,沈郁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道:
“嗯,一点小小的谣言。”
听到“谣言”两个字,许愿立刻追问道:
“什么谣言?”
沈郁抬眸,死死盯着她因为焦急频繁眨动的眼眸,坦白道:
“谣言说,我被人包养,被当做替身包养。”
他这次说得很慢,目光在许愿脸上逗留。
许愿明显怔了下,随后眉目压低,眸中闪烁着怒火:
“是谁传的谣言,你知道吗?”
沈郁不轻不重的一句,她完全可以想象谣言传得有多么不堪。
她太了解这种被诬陷的滋味了。
当年她上大学时,也因为和靳珩结婚,被人看见有豪车接送上下学,也传出了她被人包养的谣言。
后来将两人结婚证摆在明面上,谣言才消散。
而且,谣言光是沈郁被包养还不够,还传他是替身。
许愿忽然想到前些天和李翠兰的那通电话。
所以是没从她这儿要到钱,转头去欺负沈郁了。
许愿坐不住了。
“姐姐。”沈郁见她要起身,连忙拉住。
“沈郁,我陪你一起去学校,我们一起解决......”
“姐姐,我已经解决了。”
沈郁打断她。
许愿担忧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他站起身按住许愿的肩膀,施力让她坐下。
“谣言扩散范围不大,我费了点功夫找到了源头,那位同学,已经受到教务处的处罚,并向我道歉了。”
“我请假,确实是因为这件事,但我只是,”
他说着眼尾耷拉,卷翘的睫毛轻颤。
“只是有些不安。”
看着他的模样,许愿心头涌上丝丝疼惜。
“在我眼里,沈郁就是沈郁,我现在在交往的对象,也只有你。”
虽说她起初和沈郁接触,确实是因为他的长相。
但沈郁除了这点外与靳珩完全不同,完全是另一个人。
得到她肯定的沈郁这次笑得真切。
“嗯,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他眸中盛满直白的爱意,许愿轻轻点头,脸颊有些发烫。
沈郁收拾好药箱,看了眼厨房,起身道:
“我去收拾下厨房。”
许愿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道:
“以后,遇到什么不高兴的,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沈郁脚步顿住,微微侧头,“好。”
沙发上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许愿拿起查看。
郑灿灿:【姐我刚下课,沈郁就是请假了,我还以为他来教室是上课呢,原来请完假就走了,我刚刚有点瞌睡没注意嘿嘿~】
许愿:【好,没关系,他在家呢。】
她盯着已发送的消息看了一会儿。
郑灿灿那边对上了。
但她总觉得有股怪异感,像团烟雾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以沈郁的性格,真的会那样敲门吗?
可开门后,门外的人又确实是沈郁。
难道,刚开始敲门的人不是沈郁?
可沈郁和她同居,没有理由会隐瞒屋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吧。
许愿找不到思绪,只好先放下。
李翠兰那边,她要找个机会问清楚。
还有就是沈郁学校这边。
许愿还是放心不下,想问问郑灿灿最近沈郁的情况。
她想了想,打字发问。
【灿灿,最近沈郁在学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吗?】
刚发送,她又觉得好像有点刻意,又像家长询问孩子。
她正想补充,对面已经回复了。
郑灿灿:【有啊,他又是竞赛又是学生会的,各种麻烦事。】
【不过你放心好啦,我看他都解决的蛮好的。】
郑灿灿这样回答,要不就是谣言影响确实小,她不知情,要不就是沈郁解决得很好,或者两者都有。
总之,这件事没有过分影响沈郁。
许愿的心落地了。
这时,沈郁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姐姐,来吃水果。”
许愿应声,沈郁坐到她身侧,拿起签子喂她。
或许,当时沈郁确实着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