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晚上，沈郁刚刷完碗，洗过手后来到客厅。
“姐姐，上次送去干洗的衣服洗好了。”
他说完，小心地观察着许愿的反应。
许愿一手滑动手机屏幕，似乎在查看什么信息，抛出了另一个决定：
“沈郁，我准备把那套房子卖掉，那些衣服，应该也会一起。”
“真的吗？”
沈郁眼睛一亮，挨着她坐在沙发上。
“嗯。”
许愿坚定地点点头。
沈郁拿起盘中的葡萄剥了起来，短暂思考了下，道：
“这件事交给我怎么样，我负责跟中介联系。”
许愿觉得略有尴尬，毕竟是跟前夫的婚房。
正想回绝，沈郁将一颗葡萄喂到她口中。
“我之前，做错了事，想帮姐姐分担。”
许愿意识到，他指的是他拿了靳珩衣服去干洗那件事。
可她也凶了他。
意识到沈郁都是好意，许愿答应了他，并提议道：
“等你没课了，我们去旅游好吗？”
和靳珩在一起时不同，她和沈郁常会外出旅游。
“当然好啊。”
沈郁欣然答应，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去隔壁市的温泉度假村。
沈郁当即开始做攻略。
许愿配合着他，时不时给出点意见。
她看着沈郁认真的侧颜，发现他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
“我帮你剪剪头发？”
许愿忽然提议道。
“好啊。”
沈郁给攻略收尾，欣然答应。
“不怕我给你剪丑吗？”
见他答应得干脆，许愿反问。
“当然不怕，”沈郁说着利索地从抽屉里翻出剪刀。
“剪吧。”
他把剪刀递到许愿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她。
“嗯，闭眼。”
许愿笑了笑，示意他快点闭上眼睛。
她小时候常给弟弟剪头发，也算有些经验，虽然剪不出什么高级的造型，也有分寸。
许愿手搭在他后脑，右手操持剪刀。
近距离的下，两人清浅的呼吸交错。
客厅中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声音。
半响，许愿放下剪刀。
“剪好了。”
他脸上沾了些碎发，她抬手帮他拂去。
“看看合适吗？”
沈郁站起，走到客厅的全身镜前。
“很合适，剪得特别好。”
他扭头，头发剪短后更加利落，唇边挂着浅笑。
许愿从远处打量，也觉得满意。
她放好剪刀，准备去清理一下地上的碎发。
“我来吧。”
沈郁先一步拿过扫帚，让许愿先去洗漱。
许愿点头，返回卧室，她从浴室出来后，沈郁也收拾好了。
时间不早，两人很快相拥而眠。
深夜。
漆黑一片的客厅中，蛰伏在茶几下的腕足幽光浮动。
黑暗的深处，越来越多的腕足伸展开来，它像在巡视领地般，在大理石瓷砖上游走探查。
有些粗壮腕足上，套着类似衣物的东西。
但因为尺寸不合，显然遭受了一番暴力的拉扯，布料零零碎碎地挂在上面，模样滑稽。
祂游弋到全身镜面前。
一根腕足打开抽屉，勾起里面的剪刀。
祂的外形开始逐渐变换，模拟出类人形。
握着剪刀的“手”抬起，修剪“头上”的头发。
“咔嚓、咔嚓。”
缕缕碎发落地。
许是造型不满意，许是想到了某些他没经历过的温馨场面，祂却越发狂躁起来，干脆扔掉剪刀，随意将地上头发卷进垃圾桶。
祂环视一圈客厅，注意到茶几上没吃完的葡萄。
祂重新游到茶几旁，静静看了一会，泄愤般用力朝盘中葡萄砸去！
“啵哧！”
果皮爆裂发出黏腻闷响。
“啪嗒！咕吱......咕吱.......”
果肉饱满的葡萄已经被碾成一滩糊糊，反复捶打时汁水飞溅。
深色的葡萄汁弄脏了桌面和地板。
.
第二天，许愿从卧室出来，看见沈郁在擦茶几。
“昨晚的葡萄呢？在冰箱里吗？”
许愿看向空空的果盘，随口问道。
“我忘记放进冰箱了，有些坏了，刚刚扔掉了。”
沈郁不好意思地笑笑，随手把桌边的水渍擦干。
“嗯没事。”
她没在意，继续朝冰箱走。
将两瓶牛奶热好端出后，许愿余光瞥见垃圾桶。
等等，里面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多了......
昨天她并没有给沈郁剪掉太多。
许愿放下牛奶后弯腰，手指正要剥开看得清些。
“姐姐，是什么东西掉进去了吗？”
沈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哦，没有。”
许愿摇摇头。
“那快来吃早饭吧，要凉了。”
沈郁将餐盘放下，招呼她道。
许愿应了声“好”，往餐桌走去。
但她路过全身镜的时候，又多看了眼地上。
有零星的碎发。
沈郁干活一向细心，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纰漏吗？
外头阳光明媚，但想到垃圾里的碎发，许愿觉得身体发凉。
难道，是有第三个人隐藏在家里吗？
那，沈郁有没有察觉呢？
沈郁见她有些食不下咽，主动问道：
“姐姐，怎么了吗？是不合胃口吗？”
许愿看着他关切的表情，压下对沈郁的怀疑。
这是她和沈郁共同的家，如果有外来者，沈郁肯定不会隐瞒她。
“我们，要不要在家里安装监控？”
许愿放下刀叉，提议道。
沈郁顿了顿，“是有什么顾虑吗？”
“嗯......”
许愿觉得说出口显得自己过分多疑了。
“没事，装监控而已，等吃完早饭，我联系师傅。”
沈郁抚上她的手背，同意道。
“好。”
两人说好后，上午安装师傅上门，在客厅和门口偏公共区域的地方安装了监控。
但之后的几天，没再发生什么怪事，许愿也渐渐安心下来。
一周过去，转眼到了去旅游的日子。
沈郁大一就把驾照考了，让许愿坐在副驾驶休息，他来开。
车窗开了一半，许愿将扬起的发丝别到而后，发问道：
“对了，房子的事怎么样了，中介那边有消息吗？”
“房子啊，”沈郁目不斜视，回应道：
“有的，中介说一直都有人咨询，也有人去看房。”
许愿点点头。
“房子嘛，不着急。”
沈郁附和，“是，确实要等有缘人。”
前方五公里有个服务区，车辆抵达后停靠。
“我去买点饮料零食，你休息一下。”
许愿看到沈郁神色略显疲惫，主动提出去超市补给。
“好，我在车上等你。”
沈郁笑着答应，将座椅调到适合倚靠的程度。
看着许愿下车朝超市走去，沈郁打开了手机。
和中介的聊天页面。
上午，中介刚给他发了消息。
“你这房子太古怪了，照片里的人眼珠会动！衣柜门会突然打开，还有二楼，总是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
“沈先生，这套房子我不能再接手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疯了！”
沈郁盯着几条陈述房子怪异的语音，回复道：
“好，我知道了。”
看见对面中介如释重负的消息，沈郁关掉了手机。
房子男主人回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啊。
出售的事，他代许愿进行，看来也只能延缓许愿发现的时间罢了。
沈郁从防窥膜看见许愿走来的身影，闭上眼睛做假寐状。
车辆继续行驶一个小时后，达到目的地。
下车后，沈郁拉着行礼，另一只手和许愿牵手，并排走进温泉度假村。
这里外围环绕原始森林，景区就是自然环境中开辟出，郁郁葱葱的树木下有雅致的盆景装点，亭台楼阁错落，曲径通幽。
到达前台后，有专门侍者接待。
“姐姐，我们走吧。”
沈郁填写完信息，再次朝她伸出手，好像一刻也不想跟她分开似的。
“嗯。”
许愿杏眸含笑，小跑过去牵住他的手。
期待已久的温泉之旅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