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洁,挂在深蓝的夜空中,无数闪烁的星光遥遥相望。
度假村会定时轮替各地方菜系,今晚赶上的是日料自助。
海鲜鲜甜可口,吃饱喝足后休息一到两个小时,就能泡温泉了。
这里天然温泉从地底涌出,石砌泡池错落分布。
沈郁更快一步,许愿拉开门时,他已经在里面等待。
“姐姐,你来了。”
雾气缭绕中传来沈郁的声音。
许愿顺着声线看去。
空气湿度过高,少年黑色的发丝沁了水汽,柔顺地半盖住额头,精致的眉眼像笼罩了层轻薄的雾,淡色的唇也染上水红。
他穿日常装时略显单薄,衣物褪去,薄薄的一层肌肉极富美感,流畅的躯体线条一览无余。
一条白色浴巾系在腰间,褶皱半遮半掩地贴在他的腹肌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汤泉像个大蒸笼,暖气无孔不入。
明明肌肤相亲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许愿此刻却觉得目光无处安放,脸颊发着烫。
但她驻足不动,沈郁自会走来,牵过她的手步入温泉。
十五分钟后。
许愿神色迷离地望着天花板。
少年轻咬着她的耳廓,热热的气流钻进耳蜗,惹来一阵不住的颤抖。
被这双深情的眼眸注视时,她总会生出一种被偏爱感,她是如何获得沈郁这样的赤城热烈的情感的呢。
“姐姐,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结婚。”
忽然,沈郁在她耳边含糊道。
许愿清醒了片刻。
结婚......和沈郁结婚。
碍于年龄问题,她从没产生过这个念头,以至于能回应给沈郁的只有沉默。
好在沈郁并没有追问,更用力地吻上她的唇。
......
冲洗过汗湿黏腻的身体后,许愿去独立更衣室换衣。
头顶的圆月被乌云遮盖,走廊里挂着橘红色的小灯笼,随着夜风摇晃,模模糊糊树叶的重影。
夜里温度骤降,许愿加快了脚步。
但脚下的木板许是有些年头了,一踩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终于摸上水津津的门框,她钻回温暖的室内,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更衣室装修简约呈冷色调,进门左手边是衣柜,往里走右手边是一面占据半面墙的镜子。
许愿将一次性浴袍换下,准备穿上干净睡衣。
门的方向突然传来脚步声。
说是脚步声也不太准确,像是一个人鞋底完全擦着地面挪着走。
许愿条件反射把衣服抱在胸前遮住身体。
她警惕地回头,目光仔细地将门锁,以及高处的通风小窗户检查一遍。
有了在浴室遇见歹徒的前车之鉴,她格外注意房间的隐私性,将锁栓插得很紧。
维持这个姿势观察了几秒,没再出现任何风吹草动,许愿换上了干净睡衣。
这次她没听到任何异动。
刚才,她应该是把树叶的沙沙声,错听成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了吧。
许愿走到镜子前整理衣服。
镜中的女人皮肤柔嫩细腻,双颊挂着未散去的陀红,唇瓣饱满水润,长发随意散落肩头,慵懒又妩媚,浑身散发着餍足的气息。
想到刚才沈郁的那句话,她的手捂上乱跳的胸口。
应该只是情不自禁说出来的吧。
一提到结婚,许愿难免回忆起上一任丈夫。
靳珩......
想到已经决定跟过去告别,许愿打住思绪。
她将衣领拉紧,正准备转身时,背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并非隔着一面墙,而是就在她背后。
与此同时,一股寒气吹到她的后脑,蔓延到后颈,耳朵。
夹杂着淡淡的腥气,钻入鼻腔。
让晚餐吃了海鲜的她产生一股反胃感。
许愿屏住呼吸,想转过身逃离更衣室,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同时,头顶造型精美的吊灯开始闪烁。
频闪两次后,许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也要离开更衣室。
但就在她侧身时,不小心瞥到了镜子的角落。
那里,映照出一只惨白的大手,指节凸起嶙峋,扒在衣柜的边缘。
许愿甚至看见了手背上浮起的青紫色血管,像扭曲虬结的数根。
灯光再次开始毫无规律的频闪。
第三次频闪,镜中多出一截肩膀。
第五次,第七次......频闪间隙的黑暗越来越长,每次亮起,镜中的躯体都会逐渐完整,也逐渐靠近她的背后。
一条僵硬垂直的手臂,完整的上半身和低下的头颅。
周遭温度骤降,来源正是身后不断靠近她的男人。
许愿已经说不出话了,极度恐惧下瞳孔近乎涣散,嘴巴微微张开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液急剧加快下,她脸颊上的红晕褪了干净,雪白一片。
但身后的男人肤色比她更加灰败,说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也不为过。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影和她有部分重叠。
从镜中看,和她仅有几步之遥的距离。
许愿的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想挪开眼睛,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她无法理解的字眼。
“*......*......”
吊灯“啪嚓”一声,彻底报废。
更衣室陷入黑暗的瞬间,她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双脚,朝门方向跑去。
摸到门框的瞬间,她心脏落了地。
身后的寒气继续迫近。
黑暗中,许愿不清楚男人距她还有几步之遥。
她只能拼命地拉动门锁,逃出去。
但金属锁沾了水汽本就湿滑,她的手指又被冷汗浸透,一时间怎么也拉不开锁栓。
后背寒气逼人,像面对一扇敞开的冰窖。
肩膀传来星星点点的凉意,许愿不确定,是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湿了,还是,那双大手搭了上来。
接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勾上她的后腰、脚踝。
精神紧绷成一根细弦,她有点分不清这是不是错觉。
“姐姐,你在里面吗?”
许愿几乎要绝望之际,门外响起了沈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