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昭王府的马车停在凌家大门前,昭王亲自将凌繁枝送了回来。
“多谢王爷。”凌繁枝道谢后,回了府。
昭王撩起帘子,看到凌繁枝进了家门,才吩咐护卫:“走吧。”
泠月在院子里徘徊,见到凌繁枝回来,激动跑上前,“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接你了。”
凌繁枝笑了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惊动爹娘吧?”
泠月摇摇头,“没有。”
话音落,泠月又留意到凌繁枝手上的伤,抓过她的手,“小姐,又渗血了。”
凌繁枝这才发觉,淡淡一笑,“不要紧。”
想必是刚才与段无言争执的时候,不小心裂开的,上了药之后一直没感觉到疼痛。
“看小姐如此高兴,看来事情办成了?”泠月也跟着开心。
凌繁枝唇角微扬,眸光熠熠,“今日见到了昭王,事情就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需要等消息了。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照影苑,凌繁枝推开房门,吩咐道:“夜深了,不必伺候了,去休息吧。”
“手上的伤我自己重新上药就行。”
泠月便没有再跟进房间,应下后便离开了。
房中没有点灯,凌繁枝关上房门,走到烛台前点上灯。
却在这时一阵疾风掠过,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她身体猛地悬空,再落地时已经被抵在墙壁处。
她惊得要大喊,却被死死捂住了嘴。
抬眸便迎上了那双黝黑冷冽的眼眸,带着几分怒意与凌厉。
凌繁枝瞪大了眼睛,段无言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被捂得快喘不上气,段无言才松开了她。
“你何时勾搭上昭王的?”段无言冷声质问,语气充满危险。
凌繁枝冷声回答:“不认识,今日第一次见。”
“何况这跟侯爷有什么关系!”
“侯爷深夜擅闯我闺房,不怕传出去败坏名声吗!”
段无言眼神不屑,“你不说,自然不会传出去。”
“你若闹大,坏了名声的可不是我。”
他嗓音低沉,丝毫不以为意。
炙热的目光紧盯着凌繁枝,像是一把火要将她焚烧殆尽般,让凌繁枝十分不自在。
紧张到握紧了衣袖中的发簪。
段无言却已将她看穿,那眼神,分明是做好了与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心口像是压住一块巨石。
他轻嗤一声,“今晚若不是中了药,也不会拉住你,我对你可没兴趣,别自作多情。”
凌繁枝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那最好不过。”
段无言手心微紧,掌心的疼痛也无法克制他心中的怒火。
他抬手掐住凌繁枝的下巴,逼她抬头直视着他。
冷声警告道:“过两日我会来迎亲。”
“已经快嫁给我了,最好是安分守己!”
凌繁枝惊愕万分,“玉叶答应嫁给你了?两日时间准备婚事未免太仓促了!”
提起此事,段无言生出几分不悦。
凌世全那老狐狸只想嫁一个女儿给他,跟他商量说让凌繁枝替嫁。
他并未答应。
但今晚凌云楼的事情,让他又改了主意。
先把凌繁枝抬进候府再说。
段无言淡然道:“抬你进门,妾室而已,不必兴师动众。”
“待准备周全,再娶玉叶。”
“这两日,别让我再看到你跟昭王在一起。”段无言冷声警告后,便离开了房间。
凌繁枝追上前去,立刻锁上房门。
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段无言这是想控制住她,才着急将她娶进候府。
前世杀了她还不解气,重生了还要将她控制在身边折磨她。
凌繁枝彻夜无眠。
翌日晌午,段无言果真派人送来了婚服,大红嫁衣格外刺眼。
正厅里,爹叹了口气,“繁枝,时间是有些仓促,爹会多给你添些嫁妆的,要委屈你了。”
凌玉叶起身上前,拉着凌繁枝的手,红着眼眶说:“姐姐,我舍不得你。”
凌繁枝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
随后那些嫁衣与首饰都送到了凌繁枝房中。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目光落在那支棠花钗上。
前世段无言风光大娶,送来的首饰都无比贵重,唯独新婚夜送了她一支棠花钗,段无言说那是他亲手做的。
她最喜欢的便是那支棠花钗,日日都戴。
如今竟然又出现在这些首饰里了。
恐怕是底下的人送错了。
把给凌玉叶准备的首饰送了过来。
放下棠花钗,凌繁枝起身更衣,准备出府一趟。
时间紧迫,她得去找昭王问问情况。
但没想到,走出大门便撞见江临川,正带着几个护卫把守在大门外。
江临川拦住了她。
“二小姐,大婚在即,还是安心在府里待着吧。”
凌繁枝不悦蹙眉,“我还没嫁给你们侯爷呢,我要去哪儿你们凭什么管我?”
江临川不肯退让半步,“侯爷也是为了二小姐的安危着想。”
见状,凌繁枝只得转身回了府。
即便让她出门了,恐怕江临川也要跟着她,不会让她去见昭王。
若嫁给了段无言,这恐怕就是她余生要过的日子。
连大门也不会让她出。
……
两日后,候府的迎亲队伍来到了凌家大门外。
凌繁枝只得换上嫁衣,梳妆打扮。
心中格外忐忑。
为何昭王那边两日都没消息。
“吉时到,请二小姐上轿。”门外候府的李嬷嬷高喊一声。
在泠月的搀扶下,凌繁枝走出大门。
冷冷清清,毫无大婚该有的热闹。
段无言没有来,就连迎亲队伍也只是零零散散十几个人,一顶小轿子。
泠月看到也惊呆了,气愤不平。
“太过分了,你们候府迎亲就是这样迎的,这么小的轿子?我家小姐平日出门坐的轿子都比这宽敞!”
李嬷嬷笑了笑说:“轿子虽小,但候府大呀,嫁入候府享福,委屈这一会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们欺人太甚!寻常大户人家迎亲都是八抬大轿,你们迎亲就这么点人,这是故意给我们小姐难堪呢!”泠月恼怒呵斥。
凌繁枝攥紧了手心。
羞辱她吗。
段无言果真狠毒。
她转头看向爹,“爹,侯爷此举不光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凌家。”
她想尽量拖延时间,兴许昭王那里还有变数。
但是爹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后,语气有些无奈地说:“繁枝,爹知道委屈你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大人都还在大牢里呢。
眼下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但动静小也是好事,静悄悄的就嫁了,免得传开来闹出更多笑话。
凌繁枝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