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霞慌乱否认,“你胡说!我刚才没这么说过!”
花漾嘴巴一瘪,天真无邪,“我没有胡说啊,刚才三爷也说听到了的,三爷也在诬陷你么?”
谢惊澜终于恩赦了一句话,“嗯,爷是听到了。”
绮霞:“……”
她完了!
果然,老夫人已经一脸怒气。
绮霞说话这么轻浮!还诋毁自己孙儿是个会轻易被美色迷昏头的人!
就绮霞那副模样,连她那英明神武的孙儿一个指甲盖都不如!
她居然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把她孙儿迷得神魂颠倒?
老夫人生平最怕孙儿同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一样会宠妾灭妻,沉醉在温柔乡里,对女人言听计从。
绮霞不能留!
花漾却继续嘟嘟囔囔的自责着:“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是外院的粗使丫头,没有嬷嬷教导规矩,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妹相处,才闹出这样的误会……”
“不!”老夫人打断她的话,“你很好,很懂规矩,没规矩的是赵嬷嬷和绮霞!”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想清楚了。
绮霞好生养不假,可好生养的女子又不是只有绮霞。
花漾看着也是个好生养的模样呢!而且人品也好,规矩也好。
胆子小小的,一看就不是个来事的人。
后宅就是要这种乖顺听话的女子才好。
像绮霞这种还没正式收房就敢在后宅搅风搅雨的女子,后宅如何安宁?
孙儿本来就很少进后院,若再被这种货色败了兴致,子嗣就更没指望了!
“季嬷嬷。”老夫人沉下脸道,“就按刚才三小少爷说的办,谁也不许多说一句了!”
季嬷嬷应声,命人带着瘫软的母女二人快速下去。
阮姨娘刚进院门,就碰上像被抽了骨髓的赵金枝和绮霞,喜了一秒。
院里少一个对手,爷分到自己屋子里的时间就多一天啊!
她立刻快步走了进来,在看到多日不见的谢惊澜时,眼里放光,“三爷。”
谢惊澜不置可否的点头,都懒得给她一个正眼。
阮姨娘快哀怨死了,谢惊澜不重欲,每次去后宅都像点卯上值一样。
每十天去一回,一个月正好三回,她、柳姨娘和秦姨娘轮值上岗。
距离上一次谢惊澜去晚香苑已经一个月了。
本以为昨天谢惊澜按例要来,谁知老夫人安排了两个通房!
生生把她的轮值给顶了下来!
谢老夫人笑道:“你怎么有空来请安?老身不是说了,平日里若没空闲,不必日日来的。”
阮姨娘回笑,“听闻爷昨儿喜得新人,妾身知道后院多了新姐妹,心里高兴,于是赶紧来看看。”
她说着,抓起花漾手,热情洋溢的打量着她。
生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怯生生如小兔,看起来嫩嫩的,可衣下的身材却凹凸有致,胸脯丰盈,腰肢纤细,圆臀微翘,纯真与妩媚长在一处,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
阮姨娘啧啧赞叹:
“妹妹生得是真好看,瞧瞧这小脸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怪不得昨夜三爷破天荒留宿西小院,连叫了七次水呢,我进府十个月了,可从未见三爷在哪个院子歇过一整夜,妹妹当真是好本事。”
夸是夸的,可语气里藏不住酸味。
花漾被她这一通猛夸吓得心里直发毛,总觉得阮姨娘脸上的笑容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大尾巴狼。
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眼睛里却冒着绿光。
她缩着脖子,恨不能把手从对方手掌里抽出来。
可阮姨娘攥得死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认命地任她握着,怯怯地回道:
“阮姨娘过奖了,伺候爷是奴婢的本分,若论宠爱,阮姨娘你才是最得宠的,入府就住在最好的晚香苑,配的丫鬟下人,平日里的一应吃食也是府里独一份的,足见三爷对您的宠爱,是奴婢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府里有三个姨娘,唯独阮姨娘出身高,所以她一来就霸占了最好的晚香苑。
作为工部侍郎家的嫡女,阮家也塞了好些陪嫁侍女入府。
不过这不是谢惊澜和谢老夫人安排的。
但花漾如此恭维,阮姨娘也不能反驳,否则有投诉公司让员工带米上班的嫌疑。
阮姨娘吃了个暗亏,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对谢老夫人道:
“老夫人您听听,妹妹多懂事,又本分又知分寸,难怪您老人家一眼就相中了她。”
谢老夫人含笑点头。
晚香苑是留给贵妾的院子,可是良妾进门的阮姨娘非要。
谢老夫人碍于谢家与阮家同朝为官的面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知阮家还不按规矩来,妾室进门按例只能带一名陪嫁丫鬟,阮姨娘却带了四个丫鬟!
这是嫌弃谢家没人可用了,还是觉得谢家的人用着不顺心呢?
谢老夫人为了谢惊澜早得子嗣,后院不起火,还是忍了。
不过心里总是膈应的。
刚才花漾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倒是替她出了口陈年恶气。
爽极了。
阮姨娘终于趁机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妹妹刚才提醒我了,你那西小院偏僻简陋,原是给下人住的,妹妹如今可到底是三爷屋里的人了,住在那边实在委屈。再说,三爷往后若要宠幸妹妹,那地方也不好施展不是?”
“老夫人,倒不如让妹妹搬到晚香苑来,晚香苑宽敞,屋子多,住着也方便,妾身也能就近照应着些,省得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
花漾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抗拒。
作为宅女,她最害怕就是跟人同居了!
前世刚求职成功后,她就拒绝了搬进公司宿舍,而是选择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单间。
她不想同舍友因为倒垃圾、拖鞋摆放方向不对、抢厕所等问题而住得不开心!
她能不能拒绝阮姨娘不安好心的邀请啊?
可是她才刚入职哎,领导刚替她摆平了赵金枝母女,正是该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若是这时候挑三拣四、推三阻四,在老同志眼里就是不知好歹、拿娇作态。
更何况她一个通房丫头,人微言轻,哪里有资格对住处挑挑拣拣?
她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颓丧低头:“奴婢听主子们的安排。”
她这模样在谢老夫人眼里却是懂事的很。
这丫头该听话的时候听话,可一张嘴又能当自己的嘴替。
让花漾住在晚香苑,能打压打压阮姨娘,让她清晰的认识到自己。
老夫人欣慰地笑道:“好好好,你们姐妹和睦,老身看着就高兴,惊澜,你觉得如何?”
谢惊澜哪有心思理会这种小事,后院里的女人住哪里对他来说都没区别,只要祖母不要见着他就催生就行。
他不置可否,“都听祖母的。”
花漾于是在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就重新安排了工位。
阮姨娘又趁热打铁,“看爷刚才火气有些大,妾身院子里常年备着莲子百合羹最是败火,爷今晚可要来晚香苑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