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云箬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浑身更是酸软无力。
谢戾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她睡,四肢都要缠着她的那种。
缠得人喘不过气。
谢戾睡眠好,睡着了打雷都叫不醒的那种。
云箬拿开他手的时候,看到了手腕上的玉镯。
不知道谢戾什么时候戴到她手腕上的。
云箬盯着谢戾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取下了玉镯。
九点多。
谢戾幽幽转醒,云箬已经不在了,身边的位置凉凉的。
这种感觉让谢戾很不爽。
尤其看到床头柜的玉镯,不爽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两人在一起后,他给云箬送了很多礼物,但云箬从来不收。
一副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的样子。
呵——
不收礼物,就能当他们没关系吗?
天真。
—
云箬是临京私立高中的一名化学老师。
她带着一个高三的班级,等开了年的六月份就要面临高考。
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比高考重要。
所以即便被谢戾折腾了大半晚上,身体很疲惫,人也很困,还是老早就到了学校。
刚到教室门口,里面传来了刺耳的哄笑声,以及剪刀咔擦咔擦发出的声响。
几个人嚣张地围着一个男生欺负,其他人坐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云箬蹙眉,走了进去,“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云箬的声音,为首的女孩江以恩回头看向云箬。
她五官精致,长得很漂亮,一身名牌就能看出深厚的家庭背景。
江以恩没有丝毫被抓包霸凌同学的害怕,反而扬起一抹挑衅的笑,“云老师啊,周予安同学的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我们在帮他理发呢。”
说着,她将手里的剪刀扔给了一旁的男生,“周言川,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毕竟是你弟弟,你可要给他修剪得漂亮点。”
“一个贱人养的私生子,也配做我弟弟!”
周言川发泄似的在周予安头上乱剪。
周予安的额头和头皮被剪刀戳破,鲜血从眉间流了下来。
周予安的眼泪从无神的眼睛里滑落,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欺凌,没有丝毫的反抗。
原本清秀的人配上猪啃似的发型,狼狈又可怜。
“住手。”
云箬皱眉上前阻止。
周言川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将剪下来的头发塞进周予安的保温杯。
揪着周予安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喝了它,我今早就先放过你。”
周予安看了眼杯子,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拿起了保温杯。
他正要仰头就喝,被一只纤细漂亮的手挡住。
周予安通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云箬的脸。
“阮……老师……”
“嗯,这东西不能喝。”
云箬从周予安手中,拿走了保温杯。
周言川看着云箬漂亮的脸,邪邪一笑,“云老师,多管闲事在这学校可待不长。”
他逼近云箬,高出半个头的人垂眸不屑地睨着云箬。
“这样吧,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儿上,只要你将保温杯的水灌进周予安嘴里,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话未说完,云箬举起保温杯,朝周言川临头浇了下去。
一瞬间,班上的人都惊呆了。
毕竟,周家和江家的势力庞大,其他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云箬竟敢对周言川动手。
剪碎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周言川脸上,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周围的人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周言川恼羞成怒,目眦欲裂, “贱人,你找死——”
周言川紧攥着拳头朝云箬挥了过来。
云箬丝毫不慌,用脚将旁边的凳子勾了过来。
周言川的小腿撞到凳子上,吃痛地发出了一声哀嚎。
云箬举起手机,“你们霸凌,还要殴打老师的证据已经被我录下来了——”
闻言,连在一旁看戏的江以恩都变了脸。
她双手抱胸走到云箬面前:“云老师,你拿着几千块的工资,何必得罪我们呢?”
云箬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一名老师,就得对我的每一位学生负责,这件事性质恶劣,影响极差,把你们的家长叫来。”
江以恩脸都绿了,“云箬,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箬丝毫不受威胁,晃了晃手机,“要么,把家长叫来,要么,我直接将手里的视频发给你家长。”
江以恩怒极反笑,“云老师,我要真把家长叫来,你会后悔的。”
云箬没有理会,众目睽睽之下,将周予安带去了医疗室。
周予安像是感觉不到疼,上药的时候,哼都没哼一声。
“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要傻乎乎任人欺负,要懂得反抗。”
好半天,周予安才缓缓开口,“反抗除了换来更残暴的辱骂殴打外,没任何作用。”
他抬起无神又浑浊的眸子看了云箬一眼,“云老师,你不该管我的,跟我这种人沾上一点关系,都没什么好下场。”
云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很复杂。
很快,她收拾好情绪淡淡道:“我是你班主任,当然要管你。”
手机响了起来,是校长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说是周言川和江以恩的家长来了。
校长办公室里。
云箬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谢戾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挺括的黑色定制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肩是肩,腰是腰。
墨镜遮去眉眼,周身漫着一股沉敛又强势的压迫感。
校长恭敬地站在左边,惊恐地用纸巾擦着秃顶的汗,如履薄冰。
右边则是周言川的父亲周崇光,面对阴晴不定,心思难测的谢戾,他局促地站着,根本不敢坐。
黑色的镜片上倒影出云箬的身影,谢戾取下墨镜。
幽暗的黑眸直勾勾落在云箬精致的小脸上,装大尾巴狼,“这位就是云老师?”
校长立刻点头,“对对对,她就是高三三班的班主任云箬。”
谢戾笑着起身,“长得不错,她这一来,让你这校长办公室都蓬荜生辉了。”
校长一脸懵,“啊?”
江以恩走到谢戾身边,挽上他的胳膊撒娇,“表哥,人不可貌相,我们云老师可会故意找茬,冤枉人了。”
周言川立刻说道:“予安头发长了,让我和恩恩帮他剪一下,被云老师看到后,非说我们霸凌同学,还大张旗鼓要叫家长,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