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研拍着他肩头,“信我不?”
不用多说一句话!
李琦重重一点头,捶了张研肩膀一下,扭头就跑撂下三个字——擎好吧!
他那仿佛被风一吹就飞的身板,此刻却显得那么坚韧。
张研回到屋里。
小雪满脸红光,忙着收拾东西。
剩下的大米和菜,都被她当做珍宝一样收好,连一滴菜汤都没浪费。
张研让小雪先去把岳父留下的步枪找出来。
此刻夏如雪已经把姐夫当做主心骨,她问都没问,就去杂物堆里翻找那把老步枪。
忘不了正靠在灶台上打盹。
人饿了饥困,饱了食困。
这时候可不能睡,憋住食消化不良。
张研叫醒了他。
忘不了揉着眼哼哼一声,“叔,俺,俺这就走,牛肉太好吃了!”
大冬天的这没家的孩子只能钻柴草垛,每次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都靠运气。
今天他又帮了大忙,自然不能赶人家走。
张研早就拿定了主意,现在产业链已经闭环,他也需要个真正听话的跟班。
忘不了的记忆力和他憨厚的性格,都非常符合要求。
但这样子肯定不行,必须加以训练,让他识字,了解古董才行。
“不是赶你走,吃饱了不能睡,你看这个,给我记下来,以后顿顿能吃肉!”
一本带着精美图片的泉谱,放在了忘不了面前。
他不识字,却记忆力超强,这应该是一种心理疾病,如果循循善诱,方法得当,未必不能让他学会认字。
张研想了个办法,就是用忘不了最感兴趣的事情刺激他。
忘不了满是冻疮的手掀开一页,看着那些精美铜钱图片非常感兴趣,不一会儿就翻到了下一页。
张研又翻了回来,指着一张图片道,“铜钱上的字写的是乾隆通宝,一会儿你默写下来,叔奖励你一块奶糖!”
说着递给他一块没烧完的树枝,还拿出了好几块糖。
“姐夫,找到了,好脏啊,要不要我擦出来?”
夏如雪拎着一支比她胸口都高的步枪,还有刺刀、子弹带。
上面别着两个五发装的桥夹,黄铜的子弹在炉火映照下散发着淡淡光芒。
这枪叫莫辛纳甘步枪,又叫水连珠,是隔壁螺丝国产的。
曾经是二战时期的十大名枪,以简单可靠著称,据说零下四十多度不卡壳。
这枪是夏如雪父亲老朋友送的纪念品。
她父亲夏文海,是著名学者。
夏落梅和夏如雪名字,就是他自唐后主李煜《清平乐》之中的句子——砌下落梅如雪乱,所取的。
前些年因线路问题,他被下放到了北大荒。
他妻子当时就登报声明,和夏文海离婚断绝了关系。
姐妹俩却不离不弃,跟随父亲来到了这苦寒之地。
下放没多久,身体羸弱的夏文海,便驾鹤西去,扔下了可怜的小姐妹。
弥留之际,夏文海总是抱着这把枪摩挲,像是在回忆那曾经血与火的青春。
忘不了抬头看到那把枪,立刻大叫起来。
“叔,你要去打猎?山里可冷了,上个月大雪还没封山,猎户老王叔和赵老头进山想打点东西,就再也没出来!”
张研要枪当然不是为了打猎,毕竟他脑子没病。
这年月,山里猎物是不少,可难度太大。
外围山林有活物,也早就被民兵、猎户打干净了,想要弄到猎物只能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大冬天,顶着零下几十度严寒和没膝的积雪,进山打猎跟自杀没区别。
张研要这把枪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今天李会计弹了弦子,他儿子那双眼睛里就满是仇恨的火焰。
万一这小子半夜三更的摸进来报仇,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大病初愈的男子,未必能对付的了对方。
手里有把枪,能增加很多胜算,至少让心里有点安全感。
另外他还有个想法,等下次弄来物资,去这时代的黑市看看,听说那里能用粮食换到任何东西。
但黑市中有些边缘人物,闹不好就惹麻烦,身上有把枪也能震慑一下他们。
“叔不去打猎!”
张研按了一下忘不了的脑袋,让他继续看照片,又叫夏如雪擦擦枪上上油。
他却进了里屋,说是要睡一会儿。
夏如雪放下步枪,跟着进了里屋,细心地给他盖上了棉絮,这才出去侍弄步枪。
张研等她背影消失在门口,立刻就将棉絮盖住了脑袋,意念一动却再次被卡住。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挠着脑袋想了半晌,终于意识到了,是时间的限制。
第一次穿越和第二次相隔了十二个小时以上。
而第三次与第二次间隔不到十二小时,所以他等了一会才能穿越。
那么这次,也必须在六零年呆够了十二个小时才行。
他盖着被子,默默估算着,其间试了好几次,终于意念一动来到了二六年。
“看来得弄个手表之类的才行!”
低声念叨一句,他手里攥紧那个装着银圆铜钱的旧烟盒直奔马甸市场。
这次他想多开辟几条路子,没找老熟人刘老板,来到了另外一家店铺。
先把那枚鹰洋和铜钱卖掉,到手二百二。
手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枚银圆,他溜达到了一家看起来十分气派的店铺之中。
店里没客人,只有柜台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
“哎,老板,帮忙掌掌眼您呐!”
老板抬起头,看到张研手中的银圆,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
“这得上手看!”
张研将银圆放在了柜台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先看边齿,又看了反正面,小眼睛里精光闪现。
好一会儿,他把银圆紧攥在手里,贪婪之色一闪而过,“民国三年袁大头,东西对,你这是想出手啊咋的?”
张研笑道,“老尖儿留下的玩意儿,不想要了,您看能给多少?”
老板摸着下颌嗯了一声,“东西是对,可这字口磨损太厉害,品相不够美品,我看你是本地人,这样,五百块留下,咋样?”
张研瞳孔一缩,心中冷笑,还敢懵我!
他故意装着惊喜,“五百块,能给这么多啊,我还以为最多三百呢,这银圆有个硬伤,老板我指给你看!”
“啊,硬伤啊,我怎么没看出来?”老板暗骂自己粗心一愣,下意识伸开手掌。
张研快如闪电一般将银圆拿回,死死攥在手里,冷笑起来。
“老板,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我这银圆可不是普通三年大头,你按照三年的开价,太不地道,东西我不卖了!”
这时候店门口正走进几个客人,听到这话,顿时露出好奇的目光,凑了过来。
老板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拉住张研胳膊。
“你别满嘴跑火车,我怎么蒙你了,说不清楚,今儿我可不答应!”
张研扫了一眼后来进门的客人,是几个女学生,不像是老板同伙。
他这才放心,手掌中亮出那枚银圆,清了清嗓子。
“这正面是民国三年不假,可反面就不一样了!”
他说着翻转银圆,露出了后面形似麦穗的嘉禾图案,和其中的壹圎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