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帮她把淤积的奶水吸出来
“我说让你帮她把淤积的奶水吸出来。”
柳枝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她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
喻母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柳枝枝说得好像也没错,人家是正经夫妻,有什么不能做的?
但这话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娘,您先出去吧。”柳枝枝直接替她做了决定,“大嫂,麻烦您也出去一下,帮我把外面守着的乡亲们劝回去,人多了对产妇不好。”
帮忙的邻家嫂子张素娘连忙点头,扶着还在愣神的任晴云往外走。
门一关,屋里就剩下三个人。
魏谦竹还在那里站着,像根木头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喻楹之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胀得像两块石头,碰都不能碰。
她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听到柳枝枝的话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丈夫一眼,又闭上了。
“你到底行不行?”柳枝枝不耐烦了,“她现在发烧,再不把奶水排出来,堵成乳腺炎,到时候就不是疼这么简单了,化脓了要开刀,你舍得?”
魏谦竹脸色一白,咬着牙走过去。
他这辈子读过圣贤书,学过君子之道,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趴在妻子胸口做这种事。
但看着喻楹之痛苦的样子,他闭上眼,硬着头皮照做了。
柳枝枝站在一旁指挥:“位置不对,往上一点,对,就是那里,你用点力,她这是堵住了,不是轻轻碰一下就能通的。”
魏谦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渐渐地,他发现喻楹之的呼吸顺畅了一些,胸口也软了下来,原本滚烫的皮肤温度似乎也降了。
“出来了。”柳枝枝终于松了口气,“行了,你先让开,我教你怎么处理。”
她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又端了盆温水。
一通忙活下来,喻楹之的脸色明显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魏谦竹看着妻子安静下来的睡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转过身,朝着柳枝枝郑重地鞠了一躬:“三弟妹,今日之恩,魏某记下了。”
柳枝枝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不过以后你还是多注意些,她现在奶水多,孩子吃不完就要及时挤出来,不然还会堵。”
魏谦竹认真点头,像是记下了什么重要军令。
柳枝枝端着水盆出来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任晴云第一个冲上来:“楹之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睡了。”柳枝枝把帕子递给旁边的婆子,“娘,您让人熬点小米粥,等她醒了给她喝,这几天别吃太油腻的,清淡些。”
任晴云连连点头,眼眶也红了:“枝娘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柳枝枝笑了笑,转身去打水洗手。
她弯腰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洗完手,柳枝枝直起身,果然看见喻沉越坐在轮椅上,正隔着半个院子看向她。
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杀意,没有厌恶,只有探究。
像是在看一个谜。
柳枝枝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有事?”
喻沉越抬起那双狭长的凤眼,声音低沉:“你会医术?”
“我外祖以前会给牛马看病,我小时候跟着看过几回。”柳枝枝面不改色地扯谎,“怎么,不信?”
喻沉越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柳枝枝也不怵,就那么站着让他看。
反正她现在是柳枝枝,原主之前什么样关她什么事?
“你会的东西倒是不少。”喻沉越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柳枝枝笑了笑:“那是,以前在家的时候,我爷爷什么都教,我又什么都想学,杂七杂八的会了些。”
“剖腹取子也是你外祖教的?”喻沉越追问。
“他给牛接过生,差不多的道理。”柳枝枝编得理直气壮,“只不过人是第一次,好在楹之姐命大。”
喻沉越又沉默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个女人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变了。
可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彻底?
除非——
她根本不是原来那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喻沉越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荒唐了。
但除了荒唐,他想不出别的解释。
柳枝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今天忙了一天,她连口水都没喝上,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厨房里有早上剩的饼子,她热了两个,又倒了碗水,就坐在灶台边吃了起来。
正吃着,门帘被人掀开。
喻沉越自己推着轮椅进来了。
柳枝枝嘴里还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问:“你也没吃?”
“嗯。”
她看了眼锅里的饼子,还剩一个,直接夹出来递过去:“喏,凑合吃吧。”
喻沉越看着那个饼子,又看了看她。
以前柳枝枝恨不得把所有吃的都藏起来,谁也别想动她的东西。
现在倒好,主动给他送吃的。
“谢谢。”他接过饼子,咬了一口。
有点硬,有点凉,但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竟然觉得还不错。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在厨房里吃东西,谁也没说话。
等吃完了,柳枝枝起身收拾碗筷,喻沉越突然开口:“明天我去镇上请个大夫给楹之看看。”
柳枝枝动作一顿:“请大夫干嘛?她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以防万一。”
“那随你。”柳枝枝也没拦着,毕竟他是为了妹妹好。
喻沉越推着轮椅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柳枝枝。”
“嗯?”
“你之前说的,要和我好好过日子,是真的?”
柳枝枝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喻沉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柳枝枝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结果他只是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出去了。
柳枝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有点想笑。
这男人,还挺有意思的。
明明心里有一肚子疑问,却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不过她不急。
日子还长着呢,她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