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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这腿,很适合试我的……药

第七章 你这腿,很适合试我的……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柳枝枝就爬了起来。

昨儿救喻楹之,她一觉醒来,浑身酸得像散了架,可她躺不住。

喻家现在病号一堆,她手里得有能拿出来的东西。

柳枝枝把前些时候采回来的药材翻出来,坐在灶房门口挑拣。

她不是随手抓一把就往锅里扔,而是闻药气、看断面、掂分量。

辛散太重的少放,活血止痛的要够,祛湿通络的不能压过头。

狗皮膏药。

名字土,东西却实用。

外用膏做好了,跌打扭伤、风湿腿疼都能用。

尤其是喻沉越那种旧伤拖成顽疾的腿,最适合拿来试药,顺便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药油重新入锅,加松脂和黄蜡,小火慢收。

旧棉布早裁好了。

她用木片挑膏,一张张抹平。

乌亮的膏面薄厚均匀,边缘压得齐整,药香混着麻油味,闻着就让人觉得筋骨发热。

院门口忽然响起轮椅碾过石子的声音。

柳枝枝抬头,看见喻沉越坐在晨光里,披着浅色外袍,眉眼清冷,鼻尖那点红痣被薄光一衬,越发显眼。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又会做膏药?”他问。

这个“又”字,用得很妙。

柳枝枝笑了:“我会的多着呢。”

喻沉越目光落在桌上的药膏上:“也是你外祖教的?”

“牛马腿伤多,跌打扭伤也多。”柳枝枝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我小时候跟着熬过不少。”

喻沉越静静看着她。

柳枝枝知道他不信。不信就对了,信得太快,反而不像他。

她拈起一张凉下来的药膏,冲他晃了晃:“正好,你腿不是有旧伤吗?试试。”

喻沉越淡声道:“不必。”

“怕我毒死你?”

“怕你手艺不精。”

柳枝枝呵了一声:“那你更该试试。好不好用,你这条腿最有资格说话。”

喻沉越没动。

她把药膏往盘子里一放,转身要走:“行,不试就算了。反正疼的是你,又不是我。”

轮椅声在身后轻轻响了一下。

“只看一眼。”喻沉越道。

柳枝枝唇角压都压不住。柳枝枝把药膏端进卧房时,喻沉越已经坐在床边。

袍摆整齐地垂着,手搭在膝上。

“把腿放上来。”她放下盘子,拍了拍床边。

喻沉越抬眼看她:“我说了,只看一眼。”

“不看伤处我怎么贴?”柳枝枝理直气壮,“你找大夫看腿,也让人隔着裤子治?”

他眉心微拧,没有说话。

柳枝枝也不催,就这么站着看他。

安静了几息。

喻沉越垂下眼,慢慢掀起袍摆一角。

柳枝枝原本还有心思打趣,可看见他膝下那条交错的旧疤时,她的笑意顿了一下。

她没有问怎么伤的。

而是直接蹲了下来。

蹲下去的时候,她的袖口扫过他的小腿。很轻。

喻沉越身体微僵。

柳枝枝像没察觉,伸出一根手指,指腹贴着他膝侧按下去。

没有隔着布。

是直接贴上去的。

喻沉越垂眸看着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有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

“这里疼不疼?”她问。

“尚可。”

“这里呢?”她指腹往下挪了半寸,按进一处筋结。

喻沉越没有说话。

柳枝枝抬起头。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颌线上。

他没有躲。

但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柳枝枝忽然笑了一下:“喻沉越,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他声音平得像水。

“哦。”她应了一个字,然后低下头,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他的旧疤痕边缘缓缓往下走。

动作很慢。

慢到像在丈量什么。

喻沉越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床沿。

柳枝枝按到膝弯的时候停了。

她的指腹停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这里没有旧疤,却比其他地方都凉。

“这里呢?”她抬起头看他。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深潭里压着什么暗涌。

“有感觉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惊动什么。

“……有。”

“什么感觉?”

喻沉越没有回答。

柳枝枝也没有追问。

她把掌心覆上去,温热的手心贴着他微凉的膝弯,静静停了两秒。

“气血到这里就弱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正经,但她没有把手拿开。

他也没有让她拿开。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柳枝枝忽然抽回手,开始揭药膏,动作利落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将膏药在掌心捂了捂,然后弯腰,贴向他膝下。

贴上去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小腿内侧的皮肤。

只是一瞬间。

但喻沉越的腿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下。

柳枝枝余光扫到他的耳根,那里红了一片。

她忍住笑,低头认真把膏药压平,指腹沿着边缘一圈圈按实。

药膏下的皮肤开始发热,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药性正在渗进去。

“前三日先试。”她一边按一边交代,声音不急不慢,“每日两个时辰。如果疼得厉害、烧得厉害,或者起疹,就揭下来。”

“只是发热发麻的话,不用怕。”她顿了顿,“是药性在走。”

喻沉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指尖泛着淡粉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正沿着膏药边缘一寸寸压实。

每一下都很轻。

但每一下都像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这里什么感觉?”柳枝枝忽然抬头问。

喻沉越的视线从她手指上移开,对上她的眼睛。

“……热。”

“疼不疼?”

“不疼。”

“脚麻吗?”

喻沉越没有回答。

柳枝枝眨了一下眼,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像是心虚。

更像是故意的。

喻沉越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稳。

柳枝枝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他的眼神沉下来了,不再是往日清冷的模样。

“你看出来了什么?”他低声问。

柳枝枝没有挣开。她就着这个姿势,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

“我看出来,”她压低声音,“你这腿,很适合试我的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她闻到他身上冷檀香和旧木头的气息。

他能闻见她身上麻油,草药和灶火烟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都不是柔软的东西。

却搅在一起,烫得人心慌。

喻沉越松开她的手腕。

柳枝枝直起身,拍了拍手:“行了。”

她端起盘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药别撕。”她说,“撕了就白贴了。”

喻沉越没有看她。

但她走出门之后,从窗缝里看见他低头看着腿上的药膏。

手指悬在边缘,停了很久。

最后没有撕。

她转过身,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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