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疼……你真的不吃我?
柳枝枝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几次,任凭她怎么翻身都起不来。
她这两天又是和三百斤敌蜜互搏,又是接生的,这具三百斤的身体早就超负荷运转了。
而且经过昨晚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暂时糊弄过去了,可也只是暂时。
喻家不会因为她救了喻楹之,就真把她当自己人。
喻沉越更不会因为她贴了一张膏药,就忘了原主做过的那些恶事。
想活命,得靠自己。
她摸了摸肚子上的肥肉。
先减肥。
至于赚钱洗白那些事,以后再说。
人都活不下来,想那么远有什么用。
柳枝枝裹紧衣裳出了门。
村口的山路还蒙着雾,泥土被夜露润得发暗。
她顺着路边快走,才走出没多远,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膝盖也沉得厉害。
三百斤的身体,真不是开玩笑。
她以前给牛马猪羊都看过病,没想到穿越后第一个长期病例,竟然是自己这一身肉。
柳枝枝扶着路边的树喘了几口气,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滚。
衣裳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可她没有往回走,只咬牙继续迈步。
一圈不成就半圈,半圈不成就多走几段。
等她绕到村口水边时,天色已经亮了些。
柳枝枝弯腰洗了把脸,她无意间看见自己的倒影,动作忽然顿住。
她盯着水里的倒影看了半天。
胖还是胖。
可眼睛好像没以前那么肿了。
要是真能瘦下来……
柳枝枝忽然有点期待。
院门半掩着,喻沉越坐在轮椅上,正把几样旧物归到木箱里。
轮椅停在阴影里,他抬眸时,刚好看见柳枝枝从村口方向回来。
她满身汗,脸色发白,额前的碎发湿漉漉贴着脸颊,走路还有些喘。
可那双眼睛很亮。
喻沉越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从前的柳枝枝,最怕吃苦,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让她天不亮起来走山路,除非天上下银子。
柳枝枝没发现他的目光。
她擦了汗,拿起小竹篓,又往后山外围走。
家里的药材还不够。
昨日做膏药耗了不少,她得趁早补些止血、消肿的草药回来。
后山清晨‘湿气重,草叶上挂着露珠。
柳枝枝没往深处去,只沿着山边缘找药,这里离村子不远,真有事还能喊人。
她正弯准备捡药,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
【疼……】
柳枝枝动作一停,她左右张望,并没看到人。
哈哈,自己吓自己。
她又想走。
这时,凄厉声陡然升高。
柳枝枝闻言汗毛乍起。
【救我……救我!】
柳枝枝顺着声音找到发声源头,她伸手拨开草丛,看到了一团毛球。
是一只小狐狸。
它的前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雪白的毛发上全是它的血迹。
柳枝枝皱眉,怎么伤得这么重。
见人靠近,小狐狸立刻弓起背,龇出尖牙。
【滚开!】
柳枝枝动作一停,她压低声音温声安抚:“我是来救你的。”
小狐狸闻言亮出獠牙,变得更凶了。
【骗子!两脚兽都坏!夹我腿!还想扒我皮!】
柳枝枝没有贸然伸手。
她先是观察四周,顺手拿起一根木棍,她将木棍放在捕兽夹中间卡着。
一道动作行云流水,又轻又快。
小狐狸也停止了扭动,两双小眼目不转睛盯着柳枝枝的动作。
柳枝枝快速抽出狐狸的前腿。
前腿还在轻轻颤抖,上面的毛发沾满了血迹。
还好没事,柳枝枝松了口气,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再挣扎,这条腿就别想要了。”柳枝枝吓唬着,手上动作却干净利落。
小狐狸哆哆嗦嗦,老实了许多。
【你真的不吃我?】
“你太小了。”柳枝枝一本正经,“不够塞牙。”
【……】
小狐狸立马暴起,但因为脚还在柳枝枝手上,起来一半的身体又落了下去。
它只能呜呜叫着。
【骗子!你们都会骗人!】
小狐狸拼命往后缩,结果刚一动,铁夹又咬进肉里几分,它疼得浑身发抖。
柳枝枝没再逗它,快速将它转移到了安全的空地。
【出来了?】
“出来了。”
柳枝枝刚把草药按上去,小狐狸疼得猛地一缩,差点咬到她手指。
“啧,没良心的东西”
小狐狸疼得直抽气,却没再咬她,只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
柳枝枝扯下衣服布料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满意地拍拍小狐狸的身体,看它轻颤才得逞起身。
“先这样,这两日别跑太远。”
小狐狸试着站起来,前腿一沾地就抖了一下。
它一瘸一拐地往里面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
柳枝枝以为它还疼,正要开口,就见小狐狸从草窝里刨了一颗青红色的野果。
【给你。】
它心声细细的,还有点不情愿,它说完就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
【不许把这事告诉别的狐狸。】
柳枝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她收下野果,满意道:“行,诊费收到了。”
小狐狸走远前,还回头望了望她。
柳枝枝掂了掂那颗野果。
“还挺懂事。”
她随手揣进兜里。
“比喻沉越强。”
不远处,树影后的喻沉越静静停着。
他本是出来寻喻将时。
少年一早不在院中,他怕人又往山里钻,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先看见了柳枝枝。
她蹲在灌木边,对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低声说话。
喻沉越听不见狐狸的声音,只看见她避开尖牙,稳住小兽,解开铁夹,又低头仔细包扎。
这里没有村民,没有喻家人。
她不是做给谁看。
喻沉越眸色微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从前的柳枝枝,看见受伤的野物只会嫌晦气。
可刚刚那个蹲在地上替狐狸包扎的人……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