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管饱承诺
“秘制爆炒大肉锅！六块钱一份！大口吃肉！大口扒饭！”
林婉秋两只手用力抓着铁勺，喉咙因紧张而发干，但还是把嗓门拔到最高，冲着街边人群喊：“猪板油熬出来的底子，又香又辣，自家蒸的东北大米饭，管饱管够，吃不饱就回来添饭，绝不多收你们一分钱！”
这一声喊到尾音都劈了，在乱哄哄的街头，反倒格外刺耳。
尤其那句添饭不要钱，钻进那群建筑工人的耳朵里，谁也挪不开腿了。
搬了一上午砖，扛了一上午水泥，肚子早空得发慌，平时花五块钱买份炒饭，老板抠得连点鸡蛋渣都舍不得放，油星少得可怜，下午不到三点就饿得眼前发虚。
六块钱，有肉，还能添饭？
原本往胖老板摊位走的一个老工人停下脚。
他穿着一身沾满白灰的旧迷彩服，手里拎着个破旧的黄色安全帽，鼻子顺着那股香味往前走，凑到了锅边。
“大妹子，”老工人咽了口唾沫，盯着那口翻着红油的大锅，嘴上还不停的问，“六块钱一份？真管饱？你这黑咕隆咚的，不会全拿包菜土豆糊弄人吧？”
旁边的胖老板一看老主顾被拦住，立刻扯着嗓子阴阳怪气：“老李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六块钱让你吃大肉？谁知道是不是死猪肉臭下水，吃坏肚子，明儿工地的砖谁替你搬？”
林婉秋没接他那茬。
这些干力气活的人最在乎什么，她心里清楚。
废话没用，饭盒有分量才管事。
她抓起一个大号白色泡沫饭盒，用大铁铲从铝锅里挖出满满一勺白米饭，结结实实按进盒里。
随后她憋住一口气，把长柄铁勺插进旁边那锅红油里，贴着锅底搅了几下，舀上来沉甸甸一大勺。
铁勺一离锅，滚烫的油香和辣气扑到脸上，勺子里有炖得软烂冒油的肥肉丁，有吸足汤汁的包菜叶，还有糯乎乎的土豆块，赤红酱汁挂得满满当当，全浇在白米饭上。
刺啦一声。
热汤浇到饭里，转眼渗了下去，白米粒被染成红褐色，香气直往人脸上扑。
“大叔，您自己看！”
林婉秋把沉甸甸的饭盒递到老李头手里，眼睛直直望着他，话里带着豁出去的劲儿：“肉好坏，您吃一口就知道，我林婉秋要是拿臭肉糊弄人，这锅我当场砸了，今天您要是没吃饱，我把钱退给您！”
这分量，这香味，还问什么？
老李头再也忍不住，连筷子都没拿，伸手抓起摊子上的一次性勺子，挖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碎肉和沾满酱汁的米饭，直接塞进嘴里。
周围的人全盯着他的嘴，胖老板也斜着眼往这边瞄。
老李头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
下一刻，他两只眼睛瞪圆了。
便宜碎肉被猪板油一炒，荤香全出来了，劣质酱油的咸鲜和干辣椒的冲劲盖住了边角料那点腥气，肉炖得烂，一抿就散，浓汤混着东北大米的嚼劲，热辣一路烧进胃里，越吃越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太特娘的下饭了！
“卧槽！”
老李头烫得直吸气，嘴里还没咽干净就含含糊糊喊：“带劲！真特娘的带劲！这肉绝了！”
话刚出口，他端着饭盒就蹲到旁边马路牙子上，脑袋一埋，大口大口往嘴里炫饭。
“真这么好吃？”
旁边几个围观工人的喉结上下滚着，眼珠子都快贴到林婉秋那口锅上了。
“老李头那张嘴出了名的刁，他都说好吃，八成错不了！”
“老板娘！给我来一份，多浇点汤汁！”
“我也要一份！六块钱是吧？我先给钱！”
摊边一下热闹起来。
十几个穿迷彩服的工人呼啦围上来，手里攥着汗津津的零钱，一个个往摊前挤。
“别急！别急！都有！排好队！”
林婉秋胸口跳得厉害，先前那点怕和累，被眼前这一张张零钱冲散了大半。
手也顺了，腰也不酸了，她端饭，浇肉，套袋，收钱，一刻都没停。
“大哥，您的饭！米饭不够随时回来添！”
“小伙子，看你个子高，姐给你多舀点土豆！”
她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脸色还是倦的，可整个人亮了起来。
每一张递过来的纸币，不管是沾着灰的五块，还是皱巴巴的一块，对她来说，都是丫丫能撑下去的盼头。
这时，人群外头挤进来一个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白领。
他本来只是路过，却被这股霸道香味留住，绕了半圈还是站到了摊前。
“老板，你这看着挺重口啊，会不会太油了？”
白领咽着口水，问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婉秋头也没抬，麻利打好一份递过去：“帅哥，上了一上午班，脑子都转晕了吧？吃清淡那是退休大爷的事，咱们年轻人就该吃点重口味，出出汗，尝一口，不好吃不要钱！”
白领被她这股爽利劲儿逗乐了，接过饭盒就掏钱：“行，就冲你这话，来一份！”
林婉秋摊子前人越聚越多，队伍都排到大马路边上了。
再看胖老板那边，摊前空得发凉，只剩两三个人站着犹豫。
胖老板手里的铁锅铲被翻得嘎吱响。
“妈的，见鬼了！一锅猪食还真能卖出去？”
他把脖子上的毛巾往地上一甩，脸上横肉抖了抖，眼红得快冒火：“抢老子地盘是吧？你个小娘们儿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