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孩子的父亲呢
周以擎淡淡地扫了眼明郁，薄唇轻启，“坐。”
说罢，他长腿一迈，走到会议桌前的专属座椅坐下。
明郁看着男人冷漠的态度，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看来，是她想多了，他还是没有认出她。
“好。”明郁扯了扯嘴角，将心里涌出的那股失望压下，依言落座在会议桌前。
楚彦看出她心中所想，低声解释道：“明小姐，总裁是来视察的，您不用紧张。”
明郁薄唇轻抿，点了点头。
楚彦也进入工作状态，指着旁边一位年长的白大褂研究员介绍。
“明小姐，这位是我们特效药的主要研发负责人，因为药剂稀缺，制备成本极高，所以需要跟你再次确认患者具体情况，才能最终审批名额。”
明郁心里咯噔了下，下意识看了眼上首的男人。
男人低垂着眼睑，叫人揣摩不透他在想什么。
明郁再次捏紧手心里的手提包带子，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特效药负责人，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们的审核。”
负责人点头，拿起桌上的病历档案开始确认信息。
“明小姐，我们先核对一下患者情况。”
“患者名茸茸，三岁，从母体遗传极寒体质，一岁后，一直在用药物调理，一年前，药物调理失败，导致患者体寒症状加剧，只要接触低温，就会突发咳血，惊厥，心率骤停情况，对吗？”
听着儿子的病症，哪怕明郁一直都知道，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疼。
她轻轻点头，“没错，茸茸出生后，就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极寒体质，稍微受凉就会高烧反复，咳嗽不停，尤其是入冬后，症状更严重。”
“我之前一直在用药给他调理，但一年前药效大打折扣，到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住平衡。”
明郁客观陈述情况，但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为人母的心疼。
周以擎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也是先天性惧寒体质？
男人原本淡漠的眸光，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又很快消失了。
那边的交谈还在继续。
“明小姐，我看资料上只有母亲的信息，不知孩子的父亲呢？”
周以擎面无表情。
明郁心慌了下，面上不显地故作镇定回答，“孩子的父亲……忙。”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局促。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看向上首的男人。
可惜，男人清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负责人则是透过明郁的语气，误会与孩子父亲的感情不好，话锋一转。
“明小姐，这种先天极寒体质，属于罕见基因缺损导致的特异性病症，目前患者状况，我们研究室的特效药的确可以提供治疗，但……”
他刻意停顿了下，抬手推了推眼镜，才神情严肃继续道：“我必须如实告知你，特效药原材料极其稀缺，且提纯难度极大，以往每月名额只有两个，都是优先供给长期合作的豪门客户，以及重症濒危患者，而你的申请属于特殊通道，能否通过，最终需要周总签字批复。”
几乎是这话落，明郁惊愕地看向周以擎。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男人的眼眸很黑，像寒潭万丈。
明郁呼吸一滞，连忙垂下眼帘。
但不停颤动的睫毛，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她不想跟周以擎有太多接触，但茸茸的情况容不得她犹豫。
思及此，明郁强打起精神，再次抬眸。
“周总。”
她目光坚毅地看着上首的男人，语气带着极致的诚恳，“我知道这特效药名额珍贵，但我的孩子真的真的很需要这个药，只要您愿意批复这个名额给我，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周以擎对上明郁为了孩子，可以豁出一切的眼神，莫名觉得很熟悉。
“阿擎，你要相信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拆散我们，哪怕是我爸爸妈妈！”
少女清脆坚决地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时，她也是用这样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明郁见周以擎一直盯着自己，却不发一言，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周总？”她试探地喊了声。
周以擎思绪回笼，就对上女人紧张小心的眼神，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真是……疯了。
怎么会觉得这人的眼神像她。
她那样骄阳明媚的人，根本不可能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
“名额可以给你。”
周以擎放下手，声线清冷平稳。
明郁猛地睁大眼睛，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可不等她说出感激的话，男人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但我有条件。”
明郁脸上的欣喜顿时僵住。
她暗暗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故作镇定地问，“不知周总有什么条件，若是我能做到，我一定全力以赴！”
周以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轻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而这个姿态将他上位者的压迫感拉满，牢牢将明郁笼罩在其中。
“接下来的治疗中，周氏生物每一次针对你孩子的临床观测，药剂适配记录，你们必须全程配合。”
他目光平直地锁定明郁，字字沉缓有力，不容抗拒。
明郁一愣，“全程配合？”
“是。”
周以擎颔首，“我给你用药资格，你替我补齐临床数据，公平交易。”
明郁迟疑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虽然这与她计划的背道而驰，但茸茸的健康最重要。
她只能答应。
而且她只要不在周以擎去实验室的时间，带孩子过去，就不怕被周以擎看出什么。
周以擎给楚彦递了个眼神。
楚彦会意，立刻上前，将一份协议放到明郁面前，“明小姐，这是治疗授权协议，条款都清晰列明，您确认无误后，签字即可。”
明郁垂眸看着桌上的协议，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笔签字。
明郁。
一笔一画，写下这个她用了五年的名字。
签完字，楚彦便拿着协议回到周以擎身边，放到他面前，并且恭敬地递上钢笔。
周以擎接过笔，视线不经意扫过明郁签字的地方，动作猛地停住。
这清隽秀丽，带着利落风骨的瘦金体，跟他记忆里那个人字体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深邃，带着探究地锁定在明郁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