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ama画廊。
老板米娅扶了扶眼镜,正对着江梨初几年前的旧作感叹,门被推开。
“江梨初?”米娅看到来人喜出望外,“你怎么来了?”
江梨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来找你商量办画展的事,不知道你还欢不欢迎。”
面对米娅,她是有些愧疚的。
当初答应陆泽言的求婚后,为安心地当陆太太,她放下了自己最热爱的绘画事业,不管米娅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告,还是拒绝她提出的个人规划。
现在,梦醒,离婚。
她又回来找。
这看着很厚脸皮。
米娅倒是没有芥蒂,对江梨初决定重启事业的决定感到开心:“太好了,你还不算醒悟的太晚。下个月本来有一个画展,但对方临时撤了,正好可以给你加塞。”
江梨初点点头,跟她讨论了画展的主题,以及画幅要求,敲定时间和地点出来后,发现陆泽言的车就停在门口。
他靠着车边,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见江梨初出来,陆泽言微笑地迎上来:“我来接你回家。”
江梨初没说话,看样子他是没拆礼物啊。
坐上车后,江梨初委婉询问他为什么没拆礼物,陆泽言看着前方笑:“我得挑个合适的时间好好地打开,慢慢地欣赏。”
实际上拿到手后就被林薇雪拿走了,说帮他保管。
江梨初冷笑,没有拆穿他。
理由说的真牵强,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肯定是林薇雪搞的鬼。
这样也好。
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给她处理离婚的事情。
车子行驶到一半,陆泽言的手机响了。
江梨初余光扫到来电显示,林薇雪。
“喂。”陆泽言接起,很快脸上的笑一点点紧绷起来。他想看江梨初但不敢看。
江梨初感觉到了,肯定是有什么事。
她不急,反正陆泽言肯定会说的。
果然,车又开出去一段后,陆泽言忍不住了:“那个……梨初,薇雪说宋宋不舒服,她一个人带不了他去医院,想我去帮个忙。”
哪天不舒服,偏偏今天陆泽言陪自己回家给爸过生日,就不舒服了。
真正不舒服的是你那颗嫉妒的心吧。
江梨初看向窗外:“行,你把车停路边吧。我打车。”
陆泽言很愧疚又很满意江梨初的体贴,亲了亲她额头说:“我会尽快赶过来跟你汇合的,你帮我跟爸那边说一声。”
江梨初看着他油门踩到底,车子扬长而去。
她抹了抹额头,抬手拦车。
到了江家。江爸江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抻长脖子看到江梨初一个人回来,愣住了:“泽言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他忙,等会儿就来。”
江父的脸立刻冷下来,拦住要往屋里走的江梨初:“你搞什么?!自己的老公都带不回来?!”
“就是,今天是你爸六十大寿,他能忙什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庆祝?!”江母也气不打一处来的附和,“难不成你真让那个林薇雪比下去了?!你真是废物啊!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你确定他等一会儿真的会来?”江父不死心地跟江梨初确认。
江梨初没吭声。
这个她还真不确定。
但凡碰上林薇雪的事,陆泽言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会热心过头,全力以赴。
所以说不定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会被拖着来不了。
“家里最近有一个地皮项目,对方报价太高。陆家跟对方有交情,你看看能不能跟泽言说一下,砍个六折?”
江梨初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可能。”
江父和江母愣了一下,不解:“为什么不可能?!”
在他们看来,江梨初明明跟陆泽言结婚了,却不能对外公开关系,已经是荒谬的事。现在只不过是让自家女婿帮个忙,女儿却冷漠地拒绝了,更是荒谬!
追问原因,江梨初又不说。
江父气地扇了江梨初一巴掌,指着鹅卵石道:“你给我跪着!今天不用你给我庆生了!”
江梨初垂眸,应声跪下。
门啪地关上。
江梨初被拒之门外,单薄的身影在夕阳下拉的冗长。
她在这个家从来都不被重视。以前为了画画跟家里对抗过后,更是被视为不听话的无能者。
当初对她能嫁给陆泽言欣喜若狂,也不是为了她的幸福,而是觉得攀上了陆家这棵大树以后会更有依仗。仅此而已。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夜色降临。
江母从屋里出来,冷声道:“行了,起来吧,客人来了看到像什么样子。”
江梨初的双腿早就没有知觉,咬牙撑着地面想要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
踉跄间撑起了一条腿,另一条腿没跟上,眼看就要摔了。突然一只手有力地扶住她。
江梨初顺着手臂往上看。
刀锋一样的眉宇下一双褐色的眼睛深邃而明亮,高挺的鼻梁略有驼峰,带有唇珠的嘴巴性感又特别,因为别人的泪痣是长在眼角,而他是长在嘴角。
“哥哥……”江梨初的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
被父亲打了一巴掌,没有难过。
被罚跪,没有难过。
膝盖跪受伤了,没有难过。
可看到他脸的瞬间,她难过地像个孩子。
因为,他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