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几年不见,陆少换口味了?”
“什么时候,连在外面养个见不得光的情人,都要被情人的父母堵在家门口讨价还价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母率先反应过来,怒指向二人,“谁是情人?我们家薇雪清清白白,马上就要跟泽言领证结婚了!”
林父也涨红了脸,刚想破口大骂。
但他到底在社会上混过几年,只一眼就看出了沈墨池非富即贵。
那辆带着特殊连号的定制迈巴赫,还有男人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杀伐之气,绝对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能惹得起的。
林父拉了林母一把,压低声音让她少说两句。
但林母咽不下这口气,她不敢指着沈墨池骂,便把矛头对准了江梨初。
“我看有些人才是不要脸的电灯泡!仗着以前那点同学情分,就死皮赖脸的住在别人家里。”
“自己嫁不出去,就想插足我们薇雪和泽言的感情,天天杵在人家新婚夫妻跟前碍眼,什么东西!”
江梨初面无表情地听着,却没其他反应。
见原先对着自己露出爪牙的小猫,如今被这样骂也没有任何脾气。
沈墨池的脸色更差了,看向了陆泽言,冷笑了一声。
“是吗?陆泽言,你该给个解释吧。”
陆泽言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下意识松开了江梨初的手。
在沈墨池面前,他总有种难以名状的无形自卑。
“沈墨池,你怎么回来了?”
陆泽言干笑着,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你别误会。我跟薇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薇雪刚回国,家里催得紧。作为老同学,我帮她做场戏,应付一下老人家而已。”
他又看了一眼江梨初,暗示道。
“这事儿,梨初也是知道并同意的,不信你问她。”
“演戏?”沈墨池冷嗤一声。
“演戏演到鸠占鹊巢,演到让主家受委屈,演到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你们要领证?”
沈墨池一步上前,极具侵略性地挡在了江梨初身前,将她彻底护在自己的阴影下。
“陆家的家教,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陆泽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硬是不敢还嘴。
沈墨池根本不屑再给他们留任何脸面。他转过身,揽住江梨初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跟他这种瞎了眼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走。”
陆泽言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
“梨初……”
他本能地迈开腿,想要追上去把人要回来。
那是他的妻子,竟然深夜上别的男人的车!
而且还是个只空有兄长之名的养兄!
“泽言!”
衣角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拽住。
“泽言,你别去……”
林薇雪从头到尾都没敢说一句话,她从上大学那会儿就怕沈墨池。
现在沈墨池走了,她才敢冒了出来。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了。我不该奢望能借着你的名义感受到安稳,不该连累你被沈先生那样羞辱……”
她松开手,凄然地捂住脸往后退:“我这就带宋宋走。我这种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活该被人看不起的。我离开这里,绝不给你和梨初添麻烦,呜呜呜……”
“薇雪,你说什么傻话!”林母急了,赶紧抱住女儿。
林父也叹了口气,一副老实人被欺负的模样:“泽言啊,我们家薇雪命苦。你要是觉得为难,我们明天就接她走,绝不让她在这里碍江大小姐的眼!”
看着林薇雪哭得梨花带雨,陆泽言神色微软。
原本心中因江梨初头也不回的那丝不安,渐渐化作一股郁气。
江梨初今天确实太过分了。
她以前再怎么闹,也绝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他面子。
应该就是看他要和薇雪假结婚,所以又欲情故纵上了。
故意半路让他下车,又故意在沈墨池回国的第一天就跟他搅和在一起,甚至故意把沈墨池带到家门口来打他的脸。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以前江梨初每次赌气,就会故意去联系她那养兄,一走了之,甚至要他找到国外去哄。沈墨池那混账也是次次压着他服软。
如今又是想用沈墨池来压他,逼他把林薇雪赶走!
“她想得美!”陆泽言咬了咬牙,在心里冷笑。
如果今天他退步了,去追了,江梨初以后只会更加蹬鼻子上脸。
“搬什么搬?你们哪都不用去。”
陆泽言一把将哭泣的林薇雪拉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对着林家父母信誓旦旦地保证: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这里就是薇雪和宋宋的家。既然我答应了要保护她,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补充道:
“至于结婚的事,等下个礼拜看好了日子,我们就办订婚宴。”
……
另一边。
迈巴赫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江梨初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望着窗外的夜景。
她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一幕做任何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这五年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沈墨池早就看破了不是吗?
“去江家吧。”
良久,江梨初才闷闷地开口,打破了车里死寂般的沉默。
别墅她是肯定回不去了,那里已经成了别人的爱巢。别的酒店她现在也不想费精力去折腾。
她闭上眼睛,掩饰起眼底的软弱:“现在太晚了,我想先回家睡一晚再说。”
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宽大的手掌从方向盘上移开,男人的气息随之逼近了几分。
沈墨池看着她因为隐忍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眼神逐渐变得晦涩难明,视线一寸寸锁定,带着几分压抑的克制,和丝丝缕缕缠绕的占有欲。
“江梨初。”
男人沙哑的嗓音响起,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前只要是大风打雷害怕,睡觉都要死死缠着我的小丫头,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的指腹克制的擦过她冰凉的眼角。
“连哭都不愿意依赖哥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