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
她慌乱地往后躲了躲,避开了他的触碰。
强拽回自己的理智,故作轻松地弯了弯唇角。
“我都多大人了,怎么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况且,你刚回国,沈氏集团肯定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千头万绪的,叙旧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你以后空下来再说吧。”
沈墨池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好。”
他没有逼她。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江家别墅的大门口。
出乎江梨初的意料,大门处的景观灯亮如白昼,江父江母竟然还没睡,一直翘首以盼地等在门口。
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驶来,老两口眼睛都亮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江梨初推开车门下车。
没有主人公后,宴会草草结束,已经归于宁静。
沈墨池提前打过了招呼。
因此江母一把拉住她的手,破天荒地没有计较她怎么打道回府了,反而在看到驾驶座上的沈墨池时,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就说嘛,梨初这孩子从小就跟墨池最亲!”
江母拔高了音量,生怕车里的人听不见,“墨池啊,真是麻烦你大晚上还特意送我们家梨初回来,看来你们兄妹俩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江父也跟着在一旁附和,满脸谄媚:“是啊是啊,墨池,进去喝杯茶再走吧?”
沈墨池降下半扇车窗,并没有理会江家父母的讨好。
“晚了,不打扰了。”
男人看着江梨初,“回去好好休息。有事千万别自己扛,等我电话。”
江梨初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直到迈巴赫的红色尾灯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江母才喜笑颜开地拉着江梨初往屋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算你这个死丫头还有点用,能让沈墨池亲自送你回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江梨初疲惫地闭了闭眼,一个字都不想回应,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不堪的回忆,以及陆泽言和林薇雪相拥的画面。
次日清晨。
剧烈的砸门声将江梨初从浅眠中惊醒。
江父江母满脸怒容的冲了进来,烫金的红色信封摔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你还有心思睡!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江梨初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撑着身子坐起来。
【订婚请柬。】
【新郎:陆泽言。新娘:林薇雪。】
“你说话啊!你哑巴了?!”江母在一旁尖叫出声。
“陆泽言明明是你的合法丈夫!可这一大早不知道谁送来的请柬上,怎么写着他要跟林家那个二婚不要脸的女人订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他给踹了?!”
江父也跟着气得直哆嗦:“陆家是我们江家现在最大的倚仗,你如果连个男人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简直就是废物!”
除了林薇雪,还有谁能这么无聊送来这东西挑衅。
江梨初随手将那张刺眼的请柬拨到一边,声音冷淡平静。
“一场玩笑而已。您二老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她当然可以直接说出要离婚的事实。
但她太了解自己父母的德行了。如果知道她主动提离婚,他们绝对会闹到陆家去,甚至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只为了保住江家这层联姻的关系。
她现在还不能横生枝节。
“玩笑?谁家拿这种事开玩笑!”
江母根本不信,一把揪住江梨初的胳膊,“我告诉你,不管是不是玩笑,这都说明那个狐狸精已经骑到你头上了!”
“你必须抓紧时间怀个孩子了,听见没有?只要有了他陆家的骨肉,不管那个狐狸精怎么闹,这正宫的位置你都坐得稳稳的!用孩子拿捏住他,听懂了吗!”
有了孩子,陆家就不会不管江家。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江梨初觉得一阵反胃。
“我不会怀他的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
拿孩子去挽留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去稳固一段烂透了的婚姻?
她觉得恶心。
“不孝女!”
下一秒,一记耳光扇在她的左侧脸颊上。
江父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今天要是摆平不了这件事,就别认我这个爹!”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上蔓延。
江梨初被打得偏过头去,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
“好。”
……
半小时后,江梨初打车回到了那栋她住了五年的别墅。
既然决定要走,要去办画展,她就必须把这几年压在书房里的画稿,和珍贵的草稿本,整理搬走。
推开别墅大门,入眼便是客厅里那几个多出来的大号名牌行李箱。
“这一面墙的颜色太素了,下午让工人来换个暖口色的墙纸。泽言喜欢温馨一点的。”
“还有这个酒柜,把最上面那些不上档次的红酒都给我扔了。”
林薇雪又指着一楼那间江梨初以前的画室,“那里面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破纸,都给我全扔了。”
佣人有些忌惮的看着刚进门的江梨初,结结巴巴地说:“林小姐……那是小、小姐的心血,全是她画的草稿和藏画……”
“宋宋昨天说想要个专门的玩具房,我看那间就挺合适。”
佣人为难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江梨初看着林薇雪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这女人,终于连装都懒得装了。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东西?”
江梨初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林薇雪面前。
林薇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到陆泽言还在家后,水雾瞬间蓄满了眼眶,声音也变得柔弱可怜。
“梨初……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只是觉得宋宋没有地方玩,泽言又说他心疼孩子,我想着你反正也不怎么画了。”
似乎是被底下的动静吵醒了,陆泽言穿着居家服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吵吵嚷嚷的。”
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江梨初,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就知道。
什么离家出走,什么带男人回来示威。说到底,不过都是女人用来欲擒故纵的低劣把戏罢了。
只要他稍微晾一晾她,这不,今天一大早,自己就灰溜溜地跑回来了吗?
还以为她真的有多硬气。
陆泽言心下微定,原本因为昨晚而产生的些许慌乱烟消云散。
他理了理衣袖,迈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到两个女人中间。
“一大早的,你就跑回来发脾气?”
他看着江梨初,温和大度地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薇雪的父母昨晚逼得紧,我们也是没办法。我只是在他们面前做做戏而已,你别多想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