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这五年来,她就是太听话,才会被这对渣男贱女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江梨初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走向那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画室。
“我今天回来收拾我的行李,还有我的画。”
话音落下,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外头一片狼藉的原稿上。
被小孩涂鸦的画作,撕成碎片的纸张,铺满了半个客厅,林薇雪有些尴尬拉了拉自家儿子宋宋,正打算解释什么时。
江梨初却看向了陆泽言,“我的画被你未婚妻毁了,你打算怎么赔?”
听到江梨初居然为了几幅破画不依不饶,陆泽言原本心里那点飘飘然的得意瞬间落了地。
他还以为她是要用昨晚的事来拿捏他,结果转头就在这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斤斤计较。
“赔什么赔?”
陆泽言习惯性地和稀泥,挠了挠头。
“梨初,大家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赔偿,免得伤了和气。”
“再说,薇雪也是为了给宋宋腾个活动的空间,不知者无罪嘛。几张纸而已,扔了就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陆泽言从小到大的豪门认知里,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不叫事儿,更何况只是几张沾了颜料的废纸。
何况,薇雪可是梨初的闺蜜。闺蜜之间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听到陆泽言如此旗帜鲜明地维护自己,林薇雪立刻往前走了一小步,恰好地半躲在陆泽言身后。
双手不安地揪着丝绸睡衣的衣角,林薇雪怯生生地开口,眼看又要落泪。
“是啊,梨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废纸对你这么重要。我以为你早就不要了的……”
“我记得伯父伯母以前一直都不让你画这些,说女孩子画画是不务正业,画出来也是些没人要的废纸。我也以为你结了婚之后就早就放弃了。”
“梨初,你要是真的这么心疼,大不了等会儿我去外面的文具店,给你多买几叠全新的速写本赔给你好不好?你别生泽言的气了。”
江梨初静静的看着她跳舞。
“买几本速写本。”
“林薇雪,你这是在打发路边的乞丐吗?”
她穿着高跟鞋走到那些破败的画作面前,皱着眉头,抬头看着陆泽言。
“这些画是下个月我要用来举办个人画展的候选展品。”
“现在有一大部分原稿,都是被林薇雪的儿子故意破坏的,”江梨初站起身来,“如果在画展之前我没有修复好,造成画廊不能按时开幕而产生违约违规的话。”
“天价违约金的话,我就让我的律师去找你了。”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里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陆泽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眉头锁得死紧。
“梨初,你闹够了没有?!”
陆泽说话的时候满是失望,甚至觉得江梨初为了争风吃醋,都已经不要脸了,开始满嘴跑火车。
“办画展,就凭你?”
他并不是因为看不起她。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江梨初因为极高的绘画天赋而轰动一时,甚至有国际级的大师想要收她为关门弟子。
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了。
江家看不起她的画没有商业价值,所以对她进行打压。江梨初的性格很乖巧温顺,向来都是不敢反抗父母的。
自从和自己结为夫妻之后,这五年来她都没有正经地用过颜料盘!
一个五年没有接触过画笔的家庭主妇,突然说要举办个人画展?
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举办个人笑话料吗。
林薇雪也是愣了一下,又轻轻咬着下唇,委屈又无措地抓着陆泽言的袖子。
“泽言……梨初是不是因为气我住进来,所以才故意编出这种谎话、甚至要用律师来吓唬我?我好害怕啊。”
面对这样的人,江梨初已经懒得去多说一句话了。
解释什么?他们配听么?
江梨初面无表情,开始全方位、多角度地拍照取证。
一边拍,她一边语调平缓地开口,连头都没抬:“是不是在吓唬你,等法院的传票送到你手里,你就知道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拍照取证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以前那种闹闹脾气哄两句就好的做派。
陆泽言的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极度的烦躁。
他从小就众星捧月,习惯了别人顺从。
他最烦的,就是女人斤斤计较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
“这卡里有钱,密码也是你的生日。拿去,就当填补你编出来的那个什么违约金了。”
顿了顿,陆泽言补了句一如往常的陈词好话:“再去买几个包买几件衣服,自己痛快痛快。”
“只要你以后别再拿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来无理取闹,钱也不是问题。”
江梨初按相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反而,她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陆泽言。
“陆泽言,你确定你要替她赔这笔钱?”
“我陆泽言差你这点钱吗?”
陆泽言自负笑了下。对于他而言,这点零花钱只是一点皮毛而已。
“好的,这是你说的。”
江梨初直接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功能,白色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地点击着。
“大学期间,我的作品曾在小拍卖会上卖出了30万人民币。”
“五年的时间沉淀下来,再加上这次是conama画廊的老板米娅,来亲自为我策划展览。身价翻倍,这就是我对自己商业价值的一种最保守的估算。”
说到这里,她目光放回了林薇雪身上。
“你的儿子把我的五张画展的核心主画给毁了,还有十二张孤本构图底稿,看在你们马上要举办订婚宴的事情,我可以大方点给你们打个折、抹个零头。”
“就一口价吧。给我转三百万。”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就当做是她作品迎来的第一笔开门红了。
“什么?!”
还不等陆泽言开口,林薇雪就瞬间失声尖叫了起来:“三百万?你这是敲诈吧!”
三百万!
江梨初画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凭什么值三百万?她怎么不去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