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言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林薇雪这副眼睛瞪圆、面容几近扭曲的市井泼妇模样。
察觉到陆泽言有些陌生的审视目光,林薇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顾着肉痛那三百万,她居然忘了在泽言面前维持形象!
“泽言,我觉得梨初漫天要价有点不符合她的性格。她以前最乖巧懂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咬着下唇,一副完全为了江梨初着想的痛心疾首模样。
“三百万对你来说是不算什么,可我们得为了她好呀,不能惯着她染上这种敲诈的恶习啊。要是以后她在外面也这样,恐怕会影响陆家的脸面的。”
看着林薇雪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江梨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双眸划过一丝嘲弄。
“区区三百万,在你眼里就叫敲诈了?”
江梨初微微歪了歪头,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弧度。
“林薇雪,既然你处心积虑地非要往这个圈子里挤,就好心建议你趁早提升一下眼界。别顶着陆少未婚妻的头衔,却总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寒酸做派。”
“不仅你自己丢人,也挺跌他陆泽言的份的,不是么?”
随着江梨初每说一句,陆泽言的脸色就每沉一分。
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林薇雪刚才那副大惊小怪的抠门作态,确实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他陆泽言是堂堂京圈豪门的继承人。
哪怕是平时给林薇雪随手买个包、定套首饰,也不止三百万。
他都没心疼,林薇雪却像个没见过钱的小老百姓一样,在这大呼小叫地说人家敲诈?
搞得好像他陆泽言连区区三百万都舍不得出一样!
实在是太掉价了。
感受到陆泽言皱眉下的那丝嫌弃,林薇雪有些如芒在背。
余光瞥见了一旁原本正在玩玩具的儿子宋宋,背对着陆泽言,冲着儿子飞快地使了个眼神。
收到母亲信号的瞬间,宋宋立刻撇下嘴,乌黑的眼睛里水蒙蒙的。
在经过江梨初时,一把将刚才陆泽言扔在桌上的那张无限额度银行卡死死抱在怀里!
又顺势在地板上打了个滚,一把抱住林薇雪的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不许拿走!这是泽言爸爸给我们的钱钱!不许给这个坏女人!”
宋宋仰着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泽言爸爸,你不要给坏女人钱好不好?”
“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好辛苦的、妈妈连新衣服都不舍得给自己买,晚上还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这些钱是泽言爸爸要给我们买好吃的对不对?宋宋以后会少吃一点,只当个乖宝宝,不让妈妈和泽言爸爸花钱……”
前一秒还觉得林薇雪丢人小家子气的陆泽言,听到孩子这番懂事又可怜的话,心口一软。
是啊。
薇雪一个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精打细算也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他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去怪她呢?
该怪的是那个抛弃她的混账前夫,而他作为她唯一的依靠,更应该好好保护他们母子才对!
“宋宋乖,不哭了,地上凉。”
陆泽言立刻蹲下身,一把将宋宋从地上抱了起来,无奈地替孩子擦去眼泪。
“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不过你们放心,以后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泽言。”林薇雪感动得一塌糊涂,顺势将头靠在了陆泽言的肩膀上。
她越过陆泽言的肩膀,向正冷眼旁观的江梨初,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卡都在我儿子手里了。
江梨初,就算泽言刚才松口了又怎么样?今天我看你怎么拿走这三百万!
“呵。”
江梨初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因为已经把扩音器打开了,所以客厅里传来了一个恭敬而严谨的声音:“夫人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就是陆泽言的私人助理陈秘书打来的电话。
“陈特助,陆总不小心把我的几幅重要的画给弄坏了。作为赔偿,他同意给我赔偿三百万。”
她声音很冷淡,井井有条地说:“你现在马上把三百万从陆泽言的私人账户里转到我尾号为8866的银行卡上。”
电话那头的陈特助一愣。
但是他毕竟是个人精,很快就听出背景音中除了江梨初之外,还有一丝陆泽言的声音。
老板和老板娘之间的事情,他是不会耽误的。
更何况是陆家太太说话的分量。
陈特助试探性的问道:“好的夫人,陆总在场吗?”
江梨初都没有挪动手机,眼睛一直盯着正在给林薇雪母子安抚的陆泽言。
陆泽言站起来之后,觉得自己的头很疼。
刚才把卡片给了江梨初,但是为了面子。现在这张卡已经被宋宋用作玩具了,如果江梨初再闹起来要这张卡的话,那么肯定又要惹哭这对可怜的母子。
直接让陈特助来划账,也是最简单的一种解决方式。
陆泽言不仅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松了一口气,直接对着手机没好气地说道:“按她说的办,马上划过去!”
“收到,陆总。”有了老板的发话,陈特助办事极其利索。
电话挂断。
前后不到一分钟,江梨初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刺眼的短信提示。
【您尾号8866的储蓄卡账户,于今日09:14分转入人民币3,000,000.00元。活期余额……】
她十分贴心地将屏幕转了个方向,在林薇雪面前轻轻晃了晃。
“谢谢陆少康慨解囊。画的钱,我收到了。”
林薇雪看到那一串零的时候,胸口就感觉气血翻腾。
三百万!
她竟然真的拿走了300万!
林薇雪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冲上去撕烂江梨初那张镇定的脸。
但是她忍住不说话,抬起头看着陆泽言。
陆泽言反而觉得这件事情很平常。
在他的心中,江梨初就是他的妻子。
用三百万来换取一片清净,把这件事情一笔勾销,对于他而言就是最省心的解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