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风被她猝不及防的拉拽吓了一跳,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等到察觉到腰腹传来一股大力,低头看去的时候,这才看到她瞪着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得紧紧的,放在他肚子上的手就跟按搓衣板一样,使了牛劲。
那只手小小的,手指头根根分明,却偏要摆出一副悍匪的架势,在他腹肌上来回搓动,力道大得像是要搓下一层皮。
一副要跟他势不两立的样子。
他险些被搓得笑岔气,腹肌在她手底下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忙握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提,顺势一个翻身将她抵在了墙上,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她整个人被圈在他和墙壁之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胸口,呼吸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皂角味。
“今天的宝宝好热情。”
“只是能不能……”他将脑袋凑到了她耳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根和脖颈,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哑。
“……轻点。”
沈佳只觉脑袋轰鸣一声,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串鞭炮,整张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烫得她觉得自己快熟了。
手不受控制地慌忙推开他,三两步冲到床边,拖鞋一甩飞出老远,一只撞上衣柜门弹回来,另一只划出一道弧线,险些砸宋凌风脑袋上,被他偏头堪堪躲过。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就像只鹌鹑一样,裹着被子缩在了床脚。
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还带着红晕的耳朵。
看到她这副模样,宋凌风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笑声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回荡,清朗朗的,带着久违的舒朗和畅快。
而听到他的笑声,感觉丢人丢大发了的沈佳,又气又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炸了毛。
“你笑什么笑!”
“还不快点洗澡睡觉!”
说完,她生起了自己的闷气,卷着薄被身子一翻,面壁去了。
薄的被子把她裹成一长条,连脑袋都缩进去了大半,只留下一小截后脑勺对着他,嘴里还忍不住轻轻嘟囔:“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主的份上,高低给你往死里亲……”
宋凌风无奈,手脚麻利的将桌子收拾干净,垃圾扔出门外,这才拿了换洗的衣物走向卫生间。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嗒。
沈佳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
当水流声哗啦啦地响起,她的脑海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画面。
水打在他的身上,他仰起头,单手撩起被水打湿的短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英挺的眉骨。
水流顺着那高挺的鼻梁滑向线条完美的下颚,又聚成细细的水线,抚摸过他性感的喉结,一路向下,淌过锁骨,没入更低的地方。
她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了一下,恨不得冲下去一脚踹开门,把她的张凌赫按在浴室墙上酱酱酿酿。
奈何一想到自己只是个恶毒前女友,又偃旗息鼓,长长地叹了口气,脑袋往枕头里一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穿了,居然不是女主!
这么帅的一块肉吃不到嘴里,还得天天看着他在自己跟前晃悠,太残暴了!
她正出着神,不知什么时候水声停了。
没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拉开,一道微弱的光从门缝泄出来,又随着门的合拢被收了回去。
她一个激灵,忙紧紧把眼睛闭上,睫毛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似乎是察觉她可能睡着了,宋凌风轻手轻脚地走到唯一一个衣柜前,屏着呼吸轻轻打开柜门,悉悉索索地将放在底层的一摞泡沫底垫拿了出来。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每抽出一块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片刻,他就在客厅拼接好了一片足以容纳他睡觉的“床”。
那垫子又薄又窄,躺上去怕是翻个身都困难。
他又将一块用旧的浴巾当做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垫子上,然后起身去关灯。
而一直竖着耳朵装睡的沈佳,久久没有等来床陷下去,察觉到他似乎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疑惑地扭过头去,就看到地上铺着的那张简易“床”。
一时间,她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又酸又涩,像是被人往心窝里灌了一杯没加糖的柠檬水。
明明这间出租屋的租金和一切用品,都是他辛苦挣的,可他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就连睡觉也仅仅只是如此将就。
她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这样的“将就”,但一想到脑海中那些原主对他所做的一切,她怎么都无法如同原主一样,坦然地接受他毫无保留的付出。
这份好太重了,重得她良心不安。
“你上来睡吧!”
“我……今天有点怕黑。”
伸手准备按下开关的宋凌风,听到这话,手一瞬间停住。
他豁然扭头,看到的是再次将自己卷成虾米、背对着他的沈佳。
她的肩膀微微收着,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后颈,白生生的,在月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沉默了许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挤出来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旋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等你睡着,我就下来。”
语气里是刻意的从容,像是怕她觉得冒犯,又像是怕自己多想。
她没回应。
方才那句开口,已经用掉了她太多的勇气。她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心跳得又快又乱。
而没有等到她回答的宋凌风,抬手按下了开关。
出租屋瞬间陷入黑暗,唯有封着纱窗的窗户外,泄进一片银亮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清辉。
宋凌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停了片刻,才缓缓躺下。
他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一片羽毛。
他察觉到她动了动,似乎把身子缩得更紧,又往墙面贴了贴,整个人快要嵌进墙角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穿过她的腰侧,隔着薄被,将她拢了回来。
察觉到她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他压低声音道。
“贴墙凉,别感冒了。”
“睡吧。”
怀里的沈佳身子僵了僵,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当他收回手臂,两人隔着薄被侧身并排,他感受着从她发顶和脖颈散发出的馨香,那股淡淡的、甜甜的气息,竟让他前所未有的舒心。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