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带着浓重的酒气。
沈怀瑾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含糊地喊：“青澜，别走……”
宋杳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下一秒，她扣住他肩膀猛地一掀，一百多斤的男人翻倒过去，撞在床板上，疼得他闷哼着醒了过来。
沈怀瑾睁开眼，看清是宋杳，眉头立刻拧死。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又是这套。
以前她会觉得愧疚，会低声下气地哄，生怕他心情不好。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好啊。”宋杳声音没有温度，拍拍手站了起来，“我这就走。”
她转身一步都没停。
身后传来拳头砸床的闷响。
宋杳没回头，径直进了客房，反锁上门。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蜡黄的脸色，乌青的眼底，肚皮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为了给他生孩子，她把自己扎成了筛子。
可他说，他的孩子只能从林青澜肚子里出来，视她如尘芥。
她拉上衣服，眼底最后一丝水光消失殆尽。
想拖死她？
做梦！
他们演了一年的戏，那她就演最后一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手机响了起来，是苏莘莘发送过来的信息。
“杳杳，我已经帮你问过了，珠宝设计大赛还能报名！不过需要本人到场，明天就是截止时间了。”
“对了，如果你想要离婚，还需要沈怀瑾配合你，你确定他真的愿意？”
宋杳握着手机，面色冰冷。
沈怀瑾不愿意她也会让他愿意！
……
晚上，宋杳推开卧室门。
沈怀瑾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
这一年他向来是这样的表情，从来没有对她笑过，沈怀瑾见她进来，冷哼一声扭过头，摆明了等她像条狗一样上去哄。
宋杳无视他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把文件摊在他面前。
“妈让我们做试管，手术同意书，签字。”
沈怀瑾猛地转头，眼神像看仇人，怒声道：“你背着我搞这些？我不可能让你生我的孩子！”
“行。”宋杳收文件，“我去跟妈说你不愿意。”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怀瑾果然叫住她，烦躁地抓头发，不耐烦地说道：“拿来！”
宋杳嘴角浮现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最烦梁玉翠念叨，签了字先堵嘴，反正可以拖着不去。
却不知道，中了她的圈套。
宋杳把文件翻到签字页递上笔。
沈怀瑾看都没看，潦草签下名字，甩回她身上。
“满意了？滚出去！”
宋杳弯腰一张张捡起，仔细核对签名，确认无误才收好。
“后面还需要你配合。”
沈怀瑾张了张嘴想要回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弧度，冷声道：“回来！我要洗澡！”
宋杳知道他生气了，想要宣泄自己的怒火。
以前这话出口，她会立刻推他进浴室，帮他脱衣擦身，而沈怀瑾会嫌弃水温不合适，对她颐指气使，让她忙得团团转。
今天她让他不高兴了。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想要在她身上撒气，想要让她服软求饶。
宋杳冷淡道：“我去叫护工。”
沈怀瑾愣了一下，暴怒厉喝：“宋杳！”
宋杳已经走到门口，头也没有回一下。
出了房间，她觉得走廊的空气从未如此清新。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文件，嘴角忍不住弯起。
沈怀瑾大概还以为她在闹脾气，过两天就会摇着尾巴回来伺候他。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根本不是手术同意书，而是一份离婚协议。
真是愚蠢。
就跟当年的她一样。
回到客房反锁上门，宋杳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离婚协议看了一眼，第一步顺利得令人愉悦。
让沈怀瑾配合她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算计他，让他被动地配合她离婚。
苏莘莘在民政局工作，想要动手脚很简单。
而她这里只需要搞定沈怀瑾就行了。
先骗沈怀瑾签下离婚协议，然后递交协议到民政局，再设法哄沈怀瑾去民政局核验。
等三十天冷静期一过，她就彻底和沈怀瑾说拜拜。
宋杳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忍不住笑了起来，心脏说不出来的疼。
有些可笑。
当年她穿着婚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段婚姻的终点线，画在民政局另一个窗口。
可笑、可悲，可也……解脱！
……
第二天，宋杳早起开始化妆。
沈怀瑾坐在轮椅上，神色阴沉地从镜子里看着她，皱眉问道：“你要去哪里？”
“医院。”宋杳随口回答。
“去医院需要化妆？”沈怀瑾狐疑地视线落在宋杳脸上，冷嘲热讽道：“这么风骚想要去勾引谁？”
宋杳的手顿住，回头看了沈怀瑾一眼。
自从他坐上轮椅以来，他就不许自己穿太漂亮的衣服，也不让她化妆打扮自己，更是不让她出门。
她以为沈怀瑾因为自己受伤而自卑，一直容忍他的坏脾气。
“你觉得我能够勾引谁？”宋杳讥讽地勾起唇角，不甘示弱道：“还是你自己有前科，看别人也是这样？”
宋杳竟然顶嘴！
沈怀瑾周身气场阴沉下来。
从前他说宋杳，她只会沉默，然后顺着他的意，甚至是来哄他开心。
宋杳没有心情再化，将粉底放回去，拿起自己的包站起来。
沈怀瑾冷声道：“你今天哪里也不能去。”
“为什么？”
“今天青澜过来，你要在家里等着她。”沈怀瑾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杳听到这话笑了。
周青澜要来她就要乖乖等着，她有那么大的面子？
“我没空。”宋杳没有搭理沈怀瑾，转身走出去。
沈怀瑾看到她要走，整个人暴怒起来，急忙推着轮椅去追。
因为动作太过急促，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下去，宋杳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回过头理会。
“怀瑾！”
激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女人紧张的跑过来。
是周青澜。
跟在她身后的是婆婆梁玉翠。
此刻，她维持良好的面具骤然碎裂，看着宋杳怒斥：“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好好照顾怀瑾，还让他从楼梯上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