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宋杳透过车窗看到花园里四目相对的一男一女。
周青澜去拉沈怀瑾,可他却生气地将她的手拂开。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四目相对,空气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宋杳冷冷地收回视线,启动车子踩下油门离开,没有再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一眼。
路上,她调整好频率,将车内的蓝牙连接上。
昨晚她趁着沈怀瑾睡觉的时候,在他的轮椅上装了监听器,收集有利的离婚证据。
“怀瑾哥,对不起……”
周青澜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流出来,娇弱得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我其实最爱的还是你。只是爸妈一直催我结婚,我承受不住压力……”
“只要你幸福就好。”沈怀瑾声音低沉痛苦,他无奈地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连累你。”
沉默几秒。
沈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青澜,我只想要你和我的孩子!我不想和宋杳生,都是被我妈逼的,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宋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碰过?
是啊,结婚一年,他从来不亲近她,而她竟以为是他的身体原因,还心疼他、体谅他。
现在才知道不是不能,是不想。
是为了周青澜守身。
“怀瑾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既然你已经跟嫂子结婚了,那你们就好好过吧。”
“我希望你幸福。”
沈怀瑾讽刺地笑了起来,“幸福?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宋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底却像被凿开了一个口。
这一年多,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他做饭,推他去复健,忍受他的坏脾气,把他从轮椅上抱上抱下。
她为他退了学,和父母决裂,放弃了原本可以很灿烂的人生。
在他嘴里,什么都不是。
曾经那些甜蜜回忆,她以为的爱,早就已经在沈怀瑾身上消失,剩下的都是煎熬。
沈怀瑾说他煎熬,她又何尝不是?
她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青澜,要不然你也去取卵吧,放进宋杳肚子里,让她替你生!以后我会好好爱我们的孩子。”
沈怀瑾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近乎疯狂,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偏执。
宋杳瞳孔紧缩起来,她猛地踩下刹车,扶着方向盘急促地呼吸。
荒谬!
太荒谬了。
她以为欺骗她嫁给一个残废,伺候照顾一整年,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最大恶事。
没想到沈怀瑾的下限不止如此,比她想得要深得多,他还能更恶心一点。
让她替周青澜和他生个孩子?
简直是太可笑了。
他把她当什么?子宫?代孕工具?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物件?
后面的喇叭催促声响起,宋杳松开自己紧握方向盘的手。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重新踩下油门上路。
……
苏莘莘不停地张望着,神色有些着急。
看到宋杳过来,急忙迎上前去,“杳杳,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鸽了我呢!”
话落,她打量着宋杳的表情,“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她的脸,憔悴,苍白,眼睛里没有光。
宋杳摇摇头,她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递给苏莘莘。
“你竟然真的让沈怀瑾签字了?”苏莘莘好奇地接过来翻开,眉头却紧皱起来。
“不过这离婚补偿……你确定他真的会给你?”
宋杳讽刺地笑了笑。
有了婚姻这一层关系,女人做牛做马没有任何报酬,没有这层关系,伺候一个男人吃喝拉撒,还能赚个保姆钱。
只能说她确实是足够傻。
白白牺牲自己照顾沈怀瑾一年多。
宋杳冷声道:“他不给也可以,这一年他给周青澜的不少,如果他不给这笔夫妻共同财产我就从周青澜那里要回来。”
而沈怀瑾是不可能让她这么做,所以他肯定会妥协。
苏莘莘看到宋杳有自己的打算,也就稍稍地放下心来。
她恶心地说了一句:“残废了还能出轨,看来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老实,挂在墙上才能安分。”
“我们进去吧,今天是报名截止日期,好在你赶过来。”
“当年为了沈怀瑾你牺牲得太多,现在该为自己活一活。”
宋杳想起刚才周青澜说,沈怀瑾帮着她报了名。
她问道:“报名条件是不是很苛刻?”
苏莘莘无奈地叹息,“是啊,我刚才帮你打听了一下,赛事组那边规定,参赛必须是名校毕业,或者知名导师引荐,又或者是要交十万的保证金。”
宋杳沉默下来。
她当年为了沈怀瑾退了学,根本就没有毕业。
至于钱……更是没有。
看来她也就只能走导师推荐这一条了。
苏莘莘分析道:“我感觉前面两个才是最重要的,后面那个十万应该是劝退那些不够资格的人。”
“这次的比赛好像是陆氏集团一手承办的,他们想要开一个新的部门,比赛获胜者可以无条件入职陆氏,那可是全球顶尖的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宋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陆氏集团。
难怪周青澜不惜开口,让沈怀瑾帮忙也要报名参赛。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们先进去吧。”苏莘莘拉着她,“边走边说。”
……
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前,一个男人看着下方进入大楼的身影,眼睛里突然冒出兴奋的光。
他朝着身后的男人道:“司晏,猜猜我看到了谁?”
陆司晏西装革履,慵懒地靠在椅子里,长腿交叠,闻言抬起眼眸,薄唇微动:“谁?”
“当年那个拒了你联姻的宋校花!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来报名参赛的?”
陆司晏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人,多少女人想要往他身上扑。
敢拒绝陆司晏的女人,宋杳还是第一个。
这事儿让江少渊印象深刻。
江少渊憋着笑,打趣道:“你这样的青年才俊,陆家财团独子,竟然还有女人瞧不上,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输给一个残废,这件事情应该是你的黑历史了。”
陆司晏面色波澜不惊,他抬眸看了江少渊一眼,“你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