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渊走回来,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翘着二郎腿。
他八卦地说道:“听说宋杳嫁给那个残废后直接退学了,从此销声匿迹,啧!当初拒绝你的时候多有骨气啊,那小眼神……恨不得把你当路边的狗屎绕着走。”
他夸张地摇了摇头,“现在突然出现在这儿,是不是那边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过也是,一个瘫在轮椅上的废物,怕是连基本生理需求都解决不了,能给宋杳什么幸福?”
“要是当初她选了你……”江少渊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嘿嘿一笑,“财大"器"粗,有得她享!”
陆司晏连眼皮都没抬,神情淡漠得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江少渊不死心,托着下巴凑过去,幸灾乐祸道:“这次国际珠宝大赛承办方可是陆氏,你说……”
“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哭着来求你高抬贵手?”
陆司晏终于有了反应。
他掀起眼帘,那双幽深狭长的眸子里盛满了讥诮,薄唇微启,声音懒散又凉薄:“被野狗咬了一口,疼够了才想起我?”
“我陆司晏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当备胎回收站了?”
江少渊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大哥这等人物,哪能做那种贱事。”
“你们一个个的都白马王子当上瘾了?昱城最近忙着跟平民女子订婚,而你对一个拒绝你的女人念念不忘……”
话未说完,陆司晏及时打断他。
“念念不忘?”陆司晏打断他,冷嗤出声。
他微偏头,矜贵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嘲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唐事。
“江少渊,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哪只眼睛看到念念不忘?”
“不是么?”
“那为什么家里介绍那么多名媛淑女,一个都不见?”江少渊不服气。
陆司晏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吐出三个字:“不漂亮。”
江少渊噎住。
他想说大哥你装什么装,那些可都是各家精心挑选的大美人。
但转念一想宋杳那张脸……算了,确实,放在一起比,其他人怕是都要黯然失色。
刚才还说自己没那么贱。
呵,他看未必。
……
宋杳到了报名处时,面色平静如水。
她拨通导师的电话,语气从容:“老师,我想参加这次国际珠宝设计大赛,麻烦您帮我做个担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终于想通了!我就说,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我马上就办!”
挂断电话后,宋杳看着报名表上自己的名字,眼底沉静而笃定。
这场比赛,是她重新站起来的第一步。
比赛将在一周后进行。
离开时,苏莘莘跟在她身边,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太好了!这次该你大放光彩,你可是少见的天才,冠军非你莫属!”
说完,她将怀里的资料抱紧,压低了声音。
“协议我等会儿就录入系统,你和沈怀瑾的离婚程序正式启动。”
苏莘莘想了想,又提醒道:“冷静期结束后需要双方人脸识别确认,到时候他会来配合你吧?”
宋杳唇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道:“放心,我有办法让他来。”
既然能够骗得沈怀瑾签了字,那么人脸验证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问题。
“好吧,三十天冷静期,你千万瞒住他,别出岔子。”
宋杳微颔首,“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一年都熬过来了,不过区区三十天,难道她还等不起吗?
……
推开家门,宋杳看到沈怀瑾的轮椅停在客厅正中,像一尊阴沉的石像。
他面色铁青,眉眼间带着审问犯人似的不耐,冷声道:“你没去医院!”
不是疑问,是肯定。
宋杳在心里迅速推算,猜测他应该是去医院问过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嗯,临时改主意了,去找朋友逛街。”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行吗?”
沈怀瑾顿时无话可说。
他脸色紧绷地看着宋杳说道:“我想清楚了,同意试管生个孩子。”
宋杳没接话。
她轻轻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思绪。
脑海中想起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不过要等青澜结婚之后再说。”沈怀瑾语气冰冷得像在交代任务,他毫无感情道:“到时候我们生个男孩吧,以后也方便照顾她的孩子,做个好哥哥。”
客厅静了一瞬。
宋杳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清浅,像一层薄冰覆在湖面上,底下是彻骨的寒意。
“我的孩子……”她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冷声道:“凭什么给周青澜的孩子做配?”
沈怀瑾咬紧牙根。
他的脸色当即铁青起来,神情恼怒与难以置信,显然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青澜是我妹妹!”沈怀瑾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怒道:“我想让下一代延续这份兄妹情谊,这种事你也要斤计较?”
宋杳垂下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兄妹情谊?
呵。
说得多好听。
到底是这份情谊,还是延续爱情结晶?
不过是想等周青澜取完卵,再把胚胎放到她肚子里,让她做一个免费的代孕工具罢了。
她是这两人play里的一环,衬托他们伟大爱情的存在。
从前的宋杳也许会委屈地哭,会吞下这口气。
但现在不会了。
她双手环胸,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姿态松弛得像个局外人。
“沈怀瑾,你自己乐意犯贱,就不要拖上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宋杳看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一字一字道:“我生的孩子,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只是我的,不是你的棋子,更不是周青澜的奴仆。”
沈怀瑾面子彻底挂不住了,猛地拍上轮椅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宋杳!”他几乎是在吼,“之前是你求着要生孩子!我好不容易点了头,你还想怎样?”
宋杳没有跟他争执,很淡的笑了起来,静静静地看着他,“如果我不想生呢?”
“由不得你!”沈怀瑾压低了声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他推着轮椅猛地转向,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
没给宋杳任何反驳的机会。
在他心里,她的意见从来都不重要。
在他眼里,她不是妻子,不是伙伴,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附属品。
宋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冷冷扯了扯嘴角。
当了七年好用又免费的工具,他真以为她还会乖乖听话?
反正冷静期已经开始倒计时,她就暂且先忍耐他几天。
至于给他们生孩子……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冷淡。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