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升任这等好事,你在此作什么相?”
“全靠我儿有本事,真当是你的功劳不成,还不去院中跪着!”
杜氏典型的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她拿捏了傅冰绡多年。
如今又是个脏了身子的烂货,还想逞威风不成?
傅冰绡没急,转头眉眼带笑看向陆千晏。
“夫君,你说我真要跪吗?”
楚行之迟疑。
傅冰绡从陆家出来不过几个时辰,升职圣旨便到了。
此事是她功劳不假,可……
楚行之面色一凛,“母亲要你跪,那你便去跪,你还敢顶撞婆母不成?”
看他那副软饭硬吃的嘴脸,傅冰绡突然收了笑容。
冰冷的双眸一凛,她扬手就将方才拿起的杯盏摔了个粉碎。
不偏不倚,正正摔在楚行之脚下。
滚烫的茶水溅出,还不待他发怒,傅冰绡轻蔑森寒的嗓音便再度响起。
“我可就一双腿,你们既要它勾魂摄魄,又要它摇尾乞怜,哪有这么便宜的差事?”
杜氏哪想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竟跟鬼上身般硬气了一回。
登时气的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桌案上。
“你进了我楚家的门,就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
“差你办事那是抬举你,我看你是骨头痒了,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不仅跪着饿着,还要打上三十鞭!”
可傅冰绡只冷冷挑了挑眉,丝毫惧色都不显。
“何必费那功夫?若你们看我不顺眼,不如就休书一封将我赶回西南,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一出,不仅杜氏怔在当场。
楚行之也目光惊颤,手颤了半天没动静。
这贱货,何时有的胆量?
看那对母子一脸震惊,傅冰绡强压着唇角的笑。
她就知道,这对脏心烂肺的母子舍不得丢了她这块大饼!
傅冰绡眉眼讥诮,目光先是滑过杜氏,最后在楚行之脸上停下,带着丝缕的轻慢。
“不过呢,有些人刚刚升官进爵,只怕舍不得。”
“我这人也大度,跪我面前嗑三个响头,我就当他知错了。”
说罢,傅冰绡便往后仰了仰身,指节一下下叩响桌板。
“机会是抢来的,我耐心有限,这就开始倒数了,三、二……”
倒数声犹如鬼敲门,敲的杜氏额角突突直跳。
不管傅冰绡是不是认真的,她现在绝对不能出楚家的大门。
暂且不提傅冰绡今后能为他们笼络多少人脉。
今日陆太傅还命人传话,三日后再接傅冰绡入府。
若是休妻,他们上哪卖这个人情?
陆千晏请来的圣旨,他也随时能收回。
这节骨眼上,楚家可不敢休傅冰绡。
杜氏满脸的阴沉,从鼻腔里重重哼出声。
“让你夫君给你下跪,说出去你就有脸面了?”
听闻这话,傅冰绡没忍住嗤笑,仿佛这话说的滑稽,像街边的猴戏。
“连膝下一点黄金都不肯舍弃,如此计较,还想平步青云?”
杜氏措不及防,被噎的双唇颤抖片刻。
傅冰绡的态度已很明显。
今日楚行之若不跪,只怕这督盐使就只能当到明日。
可其他的折辱受就受了,要她儿子跪一个无权无势的弃妇,她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杜氏咬紧牙关,打定主意与傅冰绡死缠到底的时候。
“母亲不必再说。”
“我可以跪你,但愿你命硬受得住!”
楚行之忽的出声,压抑的语调里带着怨毒和诅咒。
他当然可以咬死不跪,但这条金大腿一定会一脚踹了他。
豁出去也就窝囊这一次,换来的却是一生显赫。
这仇记在心里,天高日远,总能报了!
思及此,楚行之只得赌气般撩开衣袍,跪的极慢。
三响过后,他不甘心似得站起。
“这下你可满意?”
傅冰绡当然不满意,淡淡抬眼,指尖点了点方才摔碎的杯盏。
“先把这一地碎片收了,我看着眼烦,就不想原谅你们。”
楚行之气的肺都要炸了,“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就见傅冰绡无辜般的眨眼,视线一边掠过杜氏母子,落在了一旁满面惊愕的容止水身上。
“妹妹,大家都在努力向我挣前程,你想不想要前程?”
这话说的直白又刺耳,容止水当即煞白了脸色。
她几步走到楚行之身边,葱白五指扯了扯他的袖摆,我见犹怜般往他身后藏。
“姐姐莫怪,实在是我孕期疲惫,只怕腰一弯,这肚里的孩子会有亏损。”
楚行之被她这绵软的娇声说的心软,本就疼惜她。
见傅冰绡还换着花样刁难,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忍无可忍的低吼。
“止水身体不好,千辛万苦才怀了这胎。”
“她是我们楚家的功臣,我替她做就是!”
还不等楚行之弯腰,傅冰绡便无奈的叹口气,作势要走。
“既然谈不拢,就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等等!”
楚行之见她不是开玩笑,下意识就开嗓出声。
沉默片刻,眼角眉梢都是阴沉的怒意,额角青筋尽现。
最后他转身,扣住容止水的肩膀,低声道。
“止水,我一身的荣华富贵都系在那妒妇身上。”
“今日就算我委屈了你,往后定会掏心掏肺的补偿。”
容止水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蔓上朦胧水汽,垂头咬着红唇。
“你是让我听她的话?可我……”
两人拉扯的功夫,傅冰绡脚步不停。
多有意思啊。
她就要看看权势之下,楚行之能爱她到几时。
眼见着傅冰绡都要走出门去。
楚行之是彻底乱了,咬牙狠了心肠,当即扬手就给了容止水一巴掌。
“照她说的做!”
容止水捂着刺目红痕,泪眼惊慌的看向楚行之。
但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反抗。
伴着肩膀委屈的耸动,她将碎片全收拢好,指尖一片殷红。
杜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半晌才冷硬的开口。
“好了,你撒泼打滚也该有个限度,今日之事就此翻盘,往后谁都不准提!”
她努力稳住胸腔的起伏,连唇色都透着阴毒的青紫。
若不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岂会那么容易收手,定要将此女千刀万剐犹不解恨!
傅冰绡装着犹豫思索片刻。
“行吧,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计较。”
“往后若再有人对我出言不逊,就不是嗑几个头,伤几根手指的事了。”
反正她本来就是想借陆千晏的势,狐假虎威博些地位罢了,没真打算走。
毕竟收集全图鉴,还少不了楚行之将她往外送呢。
说完,傅冰绡转身大摇大摆离去。
楚行之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只目送傅冰绡招摇离去的背影,目光愈深。
昨日不是幻觉。
他这娶了三年正眼都没瞧过的夫人,似乎真变了个人。
从前他只觉得傅冰绡空有皮囊。
可眨眼的功夫,她便一身张扬明艳,耀眼得不可方物。
昨日傅冰绡叫他别后悔,楚行之还只当笑话。
但此刻想起傅冰绡那样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亲手被他送到别人房中。
还真有些恼。
“迟早休了这小贱货!”
杜氏想起刚才傅冰绡那趾高气昂的样,气得眼前直黑。
可转眼再瞧,他儿子正盯着人家的背影发呆呢……
【请问宿主选择继续攻略陆千晏,或是更换人选。】
回到房中,傅冰绡便着手进行下一步。
目光流转,她的目光落在“楚鹤归”的名字上。
陆千晏那暂且不急。
早上他才放了狠话,上赶着过去只会叫人厌烦。
不如转移目标。
近水楼台,楚鹤归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楚鹤归为楚行之同父异母的长兄。
少有才华高中状元,虽早封世子之位,但可惜体弱多病,在朝中也只任虚衔,连朝都上不得。
【傅冰绡:那就楚鹤归吧。】
楚鹤归体弱日日在家,下手也方便些。
选择好对象后,系统同样下发了新人物目标的攻略道具。
这次的道具相比那串色情妩媚的银铃,就显得正常许多了。
只是内容…同样叫人脸红心跳。
夜风拂面。
寂静无人的院落中,一汪池水映着皎洁月色波光荡漾。
系着披风的男子抵上门楹,纤细苍白的手掌虚软无力。
长年累月,一身苦涩药味早浸入肌肤,那张苍白面色上,虽病弱憔悴,可眉眼依稀温柔如水。
楚鹤归有夜出散心的习惯。
可今日行至水塘边,他却隐约听见细微哭声。
凑近时,一身湖绿青嫩俏丽的背影映入眼帘。
“弟妹?”
楚鹤归试探开口,就见那人目带惊慌,转头时眼角泪痕晶莹,月色如水映照下宝石般剔透。
傅冰绡一个惊慌起身,朝楚鹤归盈盈一拜行礼。
姿势都是同样的,可傅冰绡那副柔软身段做出来,就格外刁钻带媚。
“怪我惊扰了大伯哥,实在该死。”
傅冰绡拿帕子擦了脸。
虽是装哭,但眼尾那抹红却不作假,在莹白脸蛋上楚楚可人,妖艳却惹人心疼。
“可是因今日之事?”
楚鹤归近前,一身苦涩药味顺缝荡入鼻腔。
气味苦涩,可他声音轻柔,连带那身药味都多了股令人安心的稳重儒雅。
楚鹤归垂眸看向傅冰绡,浅色双眸间不掩关切。
傅冰绡入府三年,楚鹤归与他这弟妹向来无甚交集,见面只是循例问安的关系。
许是他院中冷寂,父亲偏爱续弦幼子,楚鹤归许久不曾与人说话。
今夜院中寂静,看着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温婉,他忍不住主动向傅冰绡开了口。
今日之事,他或多或少听说了。
杜氏因傅冰绡顶撞大发怒火,甚至扬言休妻。
可楚鹤归不这么想。
傅冰绡入府三年,晨昏定省操持家事从无懈怠,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一日疏忽情有可原。
至于顶撞更是无稽之谈。
傅冰绡这样乖顺柔软的性子,断做不出那等事。
反倒那杜氏什么品性,他一清二楚。
闻言,傅冰绡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摇头。
“说什么委屈,事已至此只能认命,身不由己罢了。”
她拈起手帕,委屈姿态情真意切。
一个猴一个拴法。
对付不同的男人,她自有不同手段。
听着女子尽显落寞的声音,楚鹤归一时动容。
他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母亲早逝,他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被新进府的继母幼弟架为空壳。
他空有满腔抱负,却只能托着病体缠绵病榻。
都是身不由己。
他何尝不能理解傅冰绡?
可毕竟是身份有别,楚鹤归犹豫是否要安慰时,就听傅冰绡已调整好了情绪。
“这几日不见大伯哥出院用饭,可是身子又不妥了?”
楚鹤归眸光一暗,温柔面庞上是难掩的落寞。
“我这身子时常反复,早已习惯了。”
说完,他掩帕重咳两声,那副纤弱身躯也跟着摇颤。
就连郎中都不确定,他这副身子到底还能撑多久。
“我娘家有一副隐世医仙所创秘卷,或许能有出路。”
“大伯哥若是信得过,明日我便送来。”
前朝有位隐世医仙,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其所创秘卷涵盖天下疑难杂症解法。
无数人趋之若鹜,可却一无所获。
不成想一直在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