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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脉

“行之升任这等好事,你在此作什么相?”

“全靠我儿有本事,真当是你的功劳不成,还不去院中跪着!”

杜氏典型的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她拿捏了傅冰绡多年。

如今又是个脏了身子的烂货,还想逞威风不成?

傅冰绡没急,转头眉眼带笑看向陆千晏。

“夫君,你说我真要跪吗?”

楚行之迟疑。

傅冰绡从陆家出来不过几个时辰,升职圣旨便到了。

此事是她功劳不假,可……

楚行之面色一凛,“母亲要你跪,那你便去跪,你还敢顶撞婆母不成?”

看他那副软饭硬吃的嘴脸,傅冰绡突然收了笑容。

冰冷的双眸一凛,她扬手就将方才拿起的杯盏摔了个粉碎。

不偏不倚,正正摔在楚行之脚下。

滚烫的茶水溅出,还不待他发怒,傅冰绡轻蔑森寒的嗓音便再度响起。

“我可就一双腿,你们既要它勾魂摄魄,又要它摇尾乞怜,哪有这么便宜的差事?”

杜氏哪想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竟跟鬼上身般硬气了一回。

登时气的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桌案上。

“你进了我楚家的门,就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

“差你办事那是抬举你,我看你是骨头痒了,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不仅跪着饿着,还要打上三十鞭!”

可傅冰绡只冷冷挑了挑眉,丝毫惧色都不显。

“何必费那功夫?若你们看我不顺眼,不如就休书一封将我赶回西南,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一出,不仅杜氏怔在当场。

楚行之也目光惊颤,手颤了半天没动静。

这贱货,何时有的胆量?

看那对母子一脸震惊,傅冰绡强压着唇角的笑。

她就知道,这对脏心烂肺的母子舍不得丢了她这块大饼!

傅冰绡眉眼讥诮,目光先是滑过杜氏,最后在楚行之脸上停下,带着丝缕的轻慢。

“不过呢,有些人刚刚升官进爵,只怕舍不得。”

“我这人也大度,跪我面前嗑三个响头,我就当他知错了。”

说罢,傅冰绡便往后仰了仰身,指节一下下叩响桌板。

“机会是抢来的,我耐心有限,这就开始倒数了,三、二……”

倒数声犹如鬼敲门,敲的杜氏额角突突直跳。

不管傅冰绡是不是认真的,她现在绝对不能出楚家的大门。

暂且不提傅冰绡今后能为他们笼络多少人脉。

今日陆太傅还命人传话,三日后再接傅冰绡入府。

若是休妻,他们上哪卖这个人情?

陆千晏请来的圣旨,他也随时能收回。

这节骨眼上,楚家可不敢休傅冰绡。

杜氏满脸的阴沉,从鼻腔里重重哼出声。

“让你夫君给你下跪,说出去你就有脸面了?”

听闻这话,傅冰绡没忍住嗤笑,仿佛这话说的滑稽,像街边的猴戏。

“连膝下一点黄金都不肯舍弃,如此计较,还想平步青云?”

杜氏措不及防,被噎的双唇颤抖片刻。

傅冰绡的态度已很明显。

今日楚行之若不跪,只怕这督盐使就只能当到明日。

可其他的折辱受就受了,要她儿子跪一个无权无势的弃妇,她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杜氏咬紧牙关,打定主意与傅冰绡死缠到底的时候。

“母亲不必再说。”

“我可以跪你,但愿你命硬受得住!”

楚行之忽的出声,压抑的语调里带着怨毒和诅咒。

他当然可以咬死不跪,但这条金大腿一定会一脚踹了他。

豁出去也就窝囊这一次,换来的却是一生显赫。

这仇记在心里,天高日远,总能报了!

思及此,楚行之只得赌气般撩开衣袍,跪的极慢。

三响过后,他不甘心似得站起。

“这下你可满意?”

傅冰绡当然不满意,淡淡抬眼,指尖点了点方才摔碎的杯盏。

“先把这一地碎片收了,我看着眼烦,就不想原谅你们。”

楚行之气的肺都要炸了,“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就见傅冰绡无辜般的眨眼,视线一边掠过杜氏母子,落在了一旁满面惊愕的容止水身上。

“妹妹,大家都在努力向我挣前程,你想不想要前程?”

这话说的直白又刺耳,容止水当即煞白了脸色。

她几步走到楚行之身边,葱白五指扯了扯他的袖摆,我见犹怜般往他身后藏。

“姐姐莫怪,实在是我孕期疲惫,只怕腰一弯,这肚里的孩子会有亏损。”

楚行之被她这绵软的娇声说的心软,本就疼惜她。

见傅冰绡还换着花样刁难,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忍无可忍的低吼。

“止水身体不好,千辛万苦才怀了这胎。”

“她是我们楚家的功臣,我替她做就是!”

还不等楚行之弯腰,傅冰绡便无奈的叹口气,作势要走。

“既然谈不拢,就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等等!”

楚行之见她不是开玩笑,下意识就开嗓出声。

沉默片刻,眼角眉梢都是阴沉的怒意,额角青筋尽现。

最后他转身,扣住容止水的肩膀,低声道。

“止水,我一身的荣华富贵都系在那妒妇身上。”

“今日就算我委屈了你,往后定会掏心掏肺的补偿。”

容止水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蔓上朦胧水汽,垂头咬着红唇。

“你是让我听她的话?可我……”

两人拉扯的功夫,傅冰绡脚步不停。

多有意思啊。

她就要看看权势之下,楚行之能爱她到几时。

眼见着傅冰绡都要走出门去。

楚行之是彻底乱了,咬牙狠了心肠,当即扬手就给了容止水一巴掌。

“照她说的做!”

容止水捂着刺目红痕,泪眼惊慌的看向楚行之。

但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反抗。

伴着肩膀委屈的耸动,她将碎片全收拢好,指尖一片殷红。

杜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半晌才冷硬的开口。

“好了,你撒泼打滚也该有个限度,今日之事就此翻盘,往后谁都不准提!”

她努力稳住胸腔的起伏,连唇色都透着阴毒的青紫。

若不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岂会那么容易收手,定要将此女千刀万剐犹不解恨!

傅冰绡装着犹豫思索片刻。

“行吧,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计较。”

“往后若再有人对我出言不逊,就不是嗑几个头,伤几根手指的事了。”

反正她本来就是想借陆千晏的势,狐假虎威博些地位罢了,没真打算走。

毕竟收集全图鉴,还少不了楚行之将她往外送呢。

说完,傅冰绡转身大摇大摆离去。

楚行之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只目送傅冰绡招摇离去的背影,目光愈深。

昨日不是幻觉。

他这娶了三年正眼都没瞧过的夫人,似乎真变了个人。

从前他只觉得傅冰绡空有皮囊。

可眨眼的功夫,她便一身张扬明艳,耀眼得不可方物。

昨日傅冰绡叫他别后悔,楚行之还只当笑话。

但此刻想起傅冰绡那样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亲手被他送到别人房中。

还真有些恼。

“迟早休了这小贱货!”

杜氏想起刚才傅冰绡那趾高气昂的样,气得眼前直黑。

可转眼再瞧,他儿子正盯着人家的背影发呆呢……

【请问宿主选择继续攻略陆千晏,或是更换人选。】

回到房中,傅冰绡便着手进行下一步。

目光流转,她的目光落在“楚鹤归”的名字上。

陆千晏那暂且不急。

早上他才放了狠话,上赶着过去只会叫人厌烦。

不如转移目标。

近水楼台,楚鹤归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楚鹤归为楚行之同父异母的长兄。

少有才华高中状元,虽早封世子之位,但可惜体弱多病,在朝中也只任虚衔,连朝都上不得。

【傅冰绡:那就楚鹤归吧。】

楚鹤归体弱日日在家,下手也方便些。

选择好对象后,系统同样下发了新人物目标的攻略道具。

这次的道具相比那串色情妩媚的银铃,就显得正常许多了。

只是内容…同样叫人脸红心跳。

夜风拂面。

寂静无人的院落中,一汪池水映着皎洁月色波光荡漾。

系着披风的男子抵上门楹,纤细苍白的手掌虚软无力。

长年累月,一身苦涩药味早浸入肌肤,那张苍白面色上,虽病弱憔悴,可眉眼依稀温柔如水。

楚鹤归有夜出散心的习惯。

可今日行至水塘边,他却隐约听见细微哭声。

凑近时,一身湖绿青嫩俏丽的背影映入眼帘。

“弟妹?”

楚鹤归试探开口,就见那人目带惊慌,转头时眼角泪痕晶莹,月色如水映照下宝石般剔透。

傅冰绡一个惊慌起身,朝楚鹤归盈盈一拜行礼。

姿势都是同样的,可傅冰绡那副柔软身段做出来,就格外刁钻带媚。

“怪我惊扰了大伯哥,实在该死。”

傅冰绡拿帕子擦了脸。

虽是装哭,但眼尾那抹红却不作假,在莹白脸蛋上楚楚可人,妖艳却惹人心疼。

“可是因今日之事?”

楚鹤归近前,一身苦涩药味顺缝荡入鼻腔。

气味苦涩,可他声音轻柔,连带那身药味都多了股令人安心的稳重儒雅。

楚鹤归垂眸看向傅冰绡,浅色双眸间不掩关切。

傅冰绡入府三年,楚鹤归与他这弟妹向来无甚交集,见面只是循例问安的关系。

许是他院中冷寂,父亲偏爱续弦幼子,楚鹤归许久不曾与人说话。

今夜院中寂静,看着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温婉,他忍不住主动向傅冰绡开了口。

今日之事,他或多或少听说了。

杜氏因傅冰绡顶撞大发怒火,甚至扬言休妻。

可楚鹤归不这么想。

傅冰绡入府三年,晨昏定省操持家事从无懈怠,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一日疏忽情有可原。

至于顶撞更是无稽之谈。

傅冰绡这样乖顺柔软的性子,断做不出那等事。

反倒那杜氏什么品性,他一清二楚。

闻言,傅冰绡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摇头。

“说什么委屈,事已至此只能认命,身不由己罢了。”

她拈起手帕,委屈姿态情真意切。

一个猴一个拴法。

对付不同的男人,她自有不同手段。

听着女子尽显落寞的声音,楚鹤归一时动容。

他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母亲早逝,他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被新进府的继母幼弟架为空壳。

他空有满腔抱负,却只能托着病体缠绵病榻。

都是身不由己。

他何尝不能理解傅冰绡?

可毕竟是身份有别,楚鹤归犹豫是否要安慰时,就听傅冰绡已调整好了情绪。

“这几日不见大伯哥出院用饭,可是身子又不妥了?”

楚鹤归眸光一暗,温柔面庞上是难掩的落寞。

“我这身子时常反复,早已习惯了。”

说完,他掩帕重咳两声,那副纤弱身躯也跟着摇颤。

就连郎中都不确定,他这副身子到底还能撑多久。

“我娘家有一副隐世医仙所创秘卷,或许能有出路。”

“大伯哥若是信得过,明日我便送来。”

前朝有位隐世医仙,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其所创秘卷涵盖天下疑难杂症解法。

无数人趋之若鹜,可却一无所获。

不成想一直在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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