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晏听完,下意识收紧了扣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怀中。
他周身那股清冷之气瞬时化为凛冽寒意,声音里裹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占有欲。
“他敢?”
短短两个字,森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傅冰绡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仰起那张被情欲浸染后愈发娇艳的脸,水光潋滟的眸子无辜又绝望地望着他。
“陆大人,除了您,我还能指望谁呢?”她顺势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夫君只当我是个物件,今日能送到您这儿,明日自然也能送到别个儿府上。我……我不过是平步青云的垫脚石罢了,可怜我无父无母,要不然怎么会被人如此欺负……”
这番话,说得陆千晏心头一窒。
他最是瞧不起楚行之这等卖妻求荣的行径,可他自己,不也成了这桩肮脏交易的受益者?
“大人,冰绡有一事相求。”傅冰绡抬起头,泪珠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若有朝一日,我身不由己,被逼着做了什么……什么对不住您的事,您千万,千万别怪我。”
她这是在打预防针。
后宫图鉴里的男人还排着队,她可不想将来因为这个高冷骚包的独占欲,误了自己完成任务的大事。
陆千晏剑眉紧蹙,不懂她话中深意,只当她是怕极了未来的命运。
“有我在,他不敢。”
他沉声承诺,却不知这承诺究竟是出于对一个可怜女子的庇护,还是内心那不容他人觊觎的私欲。
傅冰绡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破涕为笑,只是那笑意比哭还令人心疼。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谢谢您,大人。”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能遇上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您……您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
话未说完,她却猛地推开他,抓起床边的衣物胡乱地往身上套。那动作慌乱又急切,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彻底沉沦。
“我该走了。”她背对着他,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系腰带的手却稳得惊人。
陆千晏还沉浸在她那句未尽之言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心中一片混乱。第一个什么?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喉结滚动,竟鬼使神差地想开口留人。
可傅冰绡没给他机会。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夜风将她细碎的哭声送进房中,一声声,都像小锤子敲在陆千晏心上。
独留陆千晏一人站在房中,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馨香。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了看床上凌乱的痕迹,英俊的面容上满是复杂。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对这具美艳的身体感兴趣,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
可为何听到她要被送给别人时,他会如此愤怒?为何看到她流泪时,心口会莫名发堵?
这个认知让陆千晏烦躁不已。他堂堂太傅,高洁自持二十余年,竟会对一个有夫之妇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荒唐!
另一边,傅冰绡一跑出陆千晏的院子,确定四下无人,脸上的悲戚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一滴眼泪都没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演戏谁不会啊?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陆千晏那75的好感度,满意地咂了咂嘴。还差5点,不过今夜这番“深情告白”,足够他回味一阵子了。
男人嘛,总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尤其是陆千晏这种自视甚高的,一句“你是第一个”,比什么情话都管用。
当务之急,是那个霍锦山了。
小轿从后门晃晃悠悠地抬回了侯府。
傅冰绡刚下轿,还未站稳,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门边的阴影里传来。
“看来,夫人今夜在太傅府上,过得甚是春风得意啊。”
楚行之倚着门框,双臂环胸,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怨毒的光。他特意在此等着,就是为了看她这副被人蹂躏后的狼狈模样,好一解心头之恨。
可傅冰绡非但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姿态从容,月光下的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的风情比去时更甚。
这让他心里更堵了。
傅冰绡懒得理他,抬步就要往里走。
“站住。”楚行之拦在她面前,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以后不必再去陆太傅那儿了。”
他顿了顿,欣赏着傅冰绡脸上那“恰到好处”的错愕,心中升起一丝病态的快感。
“我为你寻了更好的去处,霍小将军新近回朝,圣眷正浓,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傅冰绡心下了然。
“七日后是霍将军祖母寿宴,届时京中权贵都会到场,霍小将军亦会出席。你可得给为夫好好表现,打扮得漂亮些,别丢了我的脸。”楚行之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
傅冰绡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嫣然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明艳得晃眼。
“知道了,夫君。”她的声音轻快,甚至带了点愉悦,“为了夫君的前程,我自然会尽心尽力。”
她这副乖顺听话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态度,让楚行之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噎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他本想看她惊慌、看她愤怒、看她求饶,可她偏偏没有。
“你……”楚行之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一直都这么有用。”
说完,他拂袖而去,背影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
傅冰绡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有用?
巧了,她最擅长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很有用”。
只是这用处,究竟是为谁,那可就由不得他楚行之说了算了。
傅冰绡对楚行之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混不在意。她甚至懒得去想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扭曲的占有欲,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太懂了。
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下一个目标。
“系统,把霍锦山的资料调出来。”傅冰绡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兴味。
【已锁定新目标:霍锦山,请宿主选择攻略道具。】
系统面板上,只有寥寥数语的介绍:霍锦山,弱冠之年便封狼居胥,人称活阎王,手握重兵,圣眷正浓。性格:暴戾、孤僻,极厌矫揉造作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