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清了清嗓子,朗声念了起来。
“今卧虎山一带猛兽横行,拦路噬人、闯村伤民,祸患日重。
“仰各村猎户协力搜剿除害。现官府赏格加倍,擒兽所得布匹、糙米尽数翻番。”
“限年关前,各村猎户需重新上缴害兽,有则赏之,无则重罚!”
谁也没想到,许飞居然真的识文断字,读起告示来朗朗上口,连磕绊都不打。
许飞念完,笑着说道:“以后告示我来念,谁家要是写书信,也免费代写!”
在这古代年间,会写字可是个了不得的技能,很多人全靠代写书信,便能养家糊口。
村里这么多人,写书信的活可不少,以往都是找许开山,最少也得两斤粮食作为代笔费。
以后有许飞帮忙,这可算解决大问题了!
老村长激动地说道:“小飞,那日见你和保长打赌,咋不自己写赌约?”
许飞笑着说道:“那是保长要占我便宜,自己拿出粮食请别人写赌约,我自然懒得理会。”
“大家伙都别客气,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开山脸上的讥讽变成了惊愕,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看着村民们再也不搭理自己,都围在许飞面前献殷勤,心里失落到了极点。
这么多年来,靠识几个字,再加上身为猎户,在村里算是能文能武。
村里几百口人,见了面无不恭恭敬敬,可今日却受到如此冷落,心中恨意丛生!
许开山沉着脸回到家中,坐在那里生闷气,儿子许大虎看了,赶忙过来询问。
“爹,咋了这是?我在屋里就听见铜锣响,是不是官府来人了?”
许开山点点头:“咱村保长死了,在去镇子的路上就被狼掏了膛,这兽患愈发厉害了。”
“官府发下榜文,说猎杀害兽的赏格翻倍,但要求在年关前重新缴纳害兽,否则重罚。”
许大虎吃了一惊,说道:“离年关不到两个月了,哪来得及啊?”
“此时山上下了雪,入冬之前野兽凶性最大,这不是逼着咱玩命吗?”
许开山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可兽患到了这般地步,去镇上的路都断了。”
“官府税官不敢来,咱们想去镇上买点救命粮都难,也难怪官府急了眼。”
“把家里人叫在一起,商量商量吧。”
老许家共有四房,许飞单立门户,其他三房都是人丁兴旺。
许开山尚有三个儿子,长子许大虎,老二许山豹,三子许黑熊。
再加上妻儿都挺能生,每家都有三个男孩,和许飞年纪相仿。
这么一大帮男人站在院里,气势颇为雄壮。
许开山缓缓说道:“老许家有难了,官府临时加征害兽,限年关前必须缴清。”
“连我算在内,咱家共十个男丁,得缴纳害兽二十头,否则只怕要被充军!”
听到这番话,老许家的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许大虎说道:“爹,二十头害兽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此时进山,风险也太大了。”
“实在不行,咱们就以粮代抵,先拿出家中存粮抵上数,把这关过了再说。”
话还没有说完,许开山双眼一瞪,一个耳光便抽了过来!
“啪!”
这个大耳刮子极为沉重,把许大虎抽得嘴角出血,差点摔倒在地。
“逆子!今年大旱,粮食比金豆子都贵,你拿家中存粮去抵账,到了冬天难道要活活饿死吗?!”
“爹,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许大虎委屈地说道。
“咱家算是个富户,家里有不少存粮,虽然留下来的不够过冬,可咱再卖点皮子,不也就凑够了?”
“都到这时节了,进山打猎风险太大,爹,你可不能硬来啊!”
许大虎这番话说得在理,在场的人虽然不敢说什么,但心里面却都颇为赞同。
老二许山豹也站了出来,劝道:“爹,您老消消气,其实要是说起来,大哥这话说得在理啊。”
“山里下了雪,那些野兽急于觅食过冬,都是凶性大发,此时进山太危险了。”
“再说打猎不是割庄稼,野兽都是长腿的,不到两个月要打二十头害兽,这不瞎扯吗?”
许开山冷笑道:“好啊,一个一个的都要造反是吧?居然学会顶嘴了!”
“那许飞就是个榜样,你们谁若不服我,就滚出去单过!”
听到这个威胁,所有人脸上颇有几分不忿之色,可谁也没敢再说什么。
许开山冷冷说道:“事在人为,咱老许家能在村里横着走,凭的就是一个勇字!”
“若是以粮代抵,不知多少人要看笑话,说咱们家都是窝囊废、怂货,以后还唬得住人吗?!”
“老三,你去打听下,问问许飞是怎么打到三头山猪的,这事越寻思越不对…”
“记住,别让这小子起疑,唠家常时问问就行。”
老许家都是猎户,对打猎的门道自然清楚,深知猎杀大型野猪的难度。
许飞仅凭几根木棍,就成功猎杀三头野猪,实在是有违常理。
事到临头,许黑熊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前去。
还没等敲门,正好许飞要出来,二人撞了个对脸。
“哟?三叔,你咋来了,快进屋,我留了块好肉给你,正好顺手带回去。”
许飞得到铁头的消息,知道二叔三叔都替自己说过话,见了面自然亲热起来。
当即拽着人进了院,把早已分割好的三根肋条肉递了过来。
“三叔,我们就小两口,根本就吃不上这么多猪肉。你家人口多,带回去慢慢吃。”
许黑熊心头一酸,只觉得这几根肋条肉重如千斤!
“小飞,三叔无能,没劝动阿爷,让你被赶出家门,实在是受委屈了。”
“这次来也不为别的,主要是官府强迫再次缴纳害兽,逼着猎户冒险进山。”
“就是想问问,你这野猪是怎么打的?”
这个许黑熊性情憨直,说话根本就不会绕弯子,居然就这么直接问了起来。
许飞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三叔,要说这法子也简单,却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传到那老东西耳朵里可不行。”
“不如出来另过,我保你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