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爱人是清甜,但也要节制一点
阮吟攥着包的手,不知不觉已经起了一层细腻的汗。
她眼前不断有人穿行,时不时会遮挡到一点她的视线。
她偏着头,见缝插针式地看到有个胖胖的男生手里拿着药,很紧张地跑到了男人跟前。
目光检查了一遍男人没什么事后,回头瞪向了那壮汉:“是你他妈眼瞎吧?再骂一句试试。”
保安急忙跑过来劝架。
阮吟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瘦削的背影上。他从站起来后就定在原地没有动过,好像意志变消沉了,肩线肉眼可见的下沉,松垮。
会是齐川吗?感觉不太像呢,以齐川那个野痞的性子若是被人骂了,肯定会先一拳招呼上去的。
包里的手机响起,阮吟低头,拿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法定家属”四个字。
她又情难自抑地抬头望一眼那道身影,被人扶着手臂往外走了。
应该不是齐川,齐川不会有那么大的架子……
阮吟点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心情还没有彻底恢复平静,以至于她开口时尾音轻微发颤:“喂……”
林翊舟顿了下,紧张问道:“是遇到事情了吗?你现在在哪儿?”
“没有,没事……我出来买点东西。”
【诶,老妈你往哪走啊?导诊台在这儿。】
中年阿姨扯着大嗓门喊她耳背的老母亲,阮吟想捂手机已经来不及了。
林翊舟听到了“导诊台”三个字,聪明如他,从她出家门的时间上进行推断,一下便猜中她来了离她家最近的第三医院。
她这几天都使用了卫生巾,走路姿势也不好看,林翊舟根据这两点,又顺水推舟的猜出来她来看妇科。
但是,有一点林翊舟绝对猜不出来:
她……就是因为和他过了夫妻生活才得了病了。
阮吟要进诊室时,林翊舟还步步紧跟,她走进去,他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女医生看了眼林翊舟问:“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正好这时阮吟回过头也与林翊舟说:“你在外面等我吧林老师……”
“他是你的老师?!”
医生神色古怪地审视着客客气气的两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夫妻俩。
林翊舟眉心微蹙了下,随即带着几分无奈看着阮吟。
阮吟意识到自己造成了误会,忙不迭向女医生解释:“老公……这是我老公。”
林翊舟唇角微抿,跟着解释了一句:“刚结婚,我爱人还不适应。”
医生恍然地点头:“哦,那既是老公,就一起进来吧,把门关上。”
林翊舟颔首,“麻烦您了。”
将门关上。
阮吟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林翊舟在场,她有点不好意思跟医生描述自己的症状。
一边是自己的脸,一边是自己的命……阮吟选择要命,便厚着脸皮、坑坑巴巴的说了自己都有哪些不适。
女医生听完,抬头问林翊舟:“你那晚要了她几次啊?用安全套没?”
林翊舟面上冷静,耳根已经红透:“四次……都有用。”
“不是我说,虽然你爱人长着一副清甜感,但你再喜欢也得稍微节制一点。”
林翊舟清俊的脸也微红:“您教训的是。”
阮吟是坐在就诊的椅子上面的,她听着医生和林翊舟的对话,尴尬地头都不好意思抬。
医生给阮吟内检后,凭着丰富的经验判断,阮吟对安全套的成分过敏。
她又问阮吟:“你不知道自己的过敏源吗?”
阮吟有些窘迫地说:“我,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
林翊舟低头看着阮吟红透的侧脸,有一瞬的诧异。
她竟没和齐川同居过!
医生开了口服药和外用药,让他们禁欲一周。还问他们有没有生宝宝的打算?
阮吟回答的坚定果断,说没有。
医生说,如果没有生宝宝的计划,可以选择口服短期避孕药和放宫内节育环来避孕……
医生话还没说完,林翊舟张了口:“这两种,我们都不选。谢谢您。”
他点了个头,一手拿着药单,一手牵着阮吟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阮吟还在想,她和林翊舟以后要怎么办?
她不能用安全套,她也不想吃避孕药,更不想用节育环。
以前她和齐川出去约会时,刘念念会像个老妈子一样,用她在小电影里获得的经验来苦口婆心的教她:
【如果气氛和感觉都到了,而又没有措施时,你就让他在最后几秒钟出来,别S里面……当然,这个方法比较的冒险,会不会酿造出人命,完全取决于男人的自控力和良心。】
话糙,理却是不糙的。
阮吟不想拿自己的身体来赌男人的自控力和良心,默默做了个决定:如果没有适合的避孕方式,她不会让林翊舟再碰她……
医院的药,效果非常好,第二天,阮吟的症状就减轻了不少。
只是她身体刚好,她发现林翊舟似乎有点不对劲。
出去一趟回来后,身上有消毒水的味儿,走路也有点像企鹅。
她将林翊舟上上下下看一遍,都没发现哪里有伤口。
晚上睡觉时,林翊舟也没像以往那样吻她,抱她,她以为她会觉得轻松,没想到失眠了大半夜。
她用手指戳了戳林翊舟的背,试探他有没有睡着。
结果下一秒,林翊舟就翻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似乎都要碰到了一起。
阮吟眨眨眼,撤开了一点距离说:“我没事,我就是……有些睡不着。”
林翊舟抿了抿唇,伸手,捻起阮吟耳边的一绺发丝,声线温柔:
“要我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吗?”
阮吟一怔,没想到谦谦君子的林翊舟还会说笑,这种反差感使得她反应慢了半拍,“噗”一声笑出来。
她问林翊舟:“您真会唱吗?”
林翊舟如实道:“不太会,我没唱过歌。”
阮吟不信:“生日歌也没唱过吗?”
“没有。”
林翊舟借着昏黄的小夜灯,看清阮吟怀疑的眼神后才补了一句:
“我没给别人过过生日。我也从来不过生日。”
阮吟忽然想起来林翊舟曾说过他父母都不在了,当时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明显有受伤的表情。
她眼神很亮,看着林翊舟说:
“我反正也睡不着,要不,我给您唱吧?祝过去的您生日快乐。”
阮吟的外貌温柔元气,像邻家妹妹,其实骨子里特有担当感。她想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给他们一点好的情绪。
林翊舟凝视着阮吟的眼神安静又专注。
看着她像模像样的清了清嗓子,张开红润的嘴巴唱:
“对所有的烦恼说 bye 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 hi hi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每一天都精彩”
在阮吟张口的那一瞬间,林翊舟就觉得有光透进屋子里来。
就和他十二岁那年的夜晚一样,暖遍他的四肢百骸……
阮吟清楚知道自己唱歌有多不好听,打算再唱一段就结束。结果楼上大妈推开了窗户,对着她家的窗户喊:
“楼下是不是看恐怖片呢?再看我投诉了啊。”
阮吟:“……”
大妈,您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让我内向吗?
阮吟看到林翊舟眉眼弯的彻底,紧抿薄唇强忍着笑意。
她懊悔地用力咬嘴唇,把身子一点一点往被子里缩。
太!丢!脸!了!地球就此毁灭好吗?
阮吟缩在被子里不肯出去,没多久,在一片漆黑中,她感觉到林翊舟也钻进了被子里。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她听到林翊舟声音里蕴笑: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
天亮,阮吟发现林翊舟走路已经恢复如初。
他穿了休闲一点的衣服出门,看样子不像是去学校。
他没有主动和阮吟说自己去干嘛,阮吟也没有过问。
一上午过去,阮吟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飞龙资本打来的,通知她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到翻译部试岗,为期三天。
另一个是齐川的大学同学兼室友的邱高,用凝重的口吻跟她说:
【阮吟,齐川出现了,他来南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