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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

范妍说,“他说的。”

施桐看她这个年纪,对待感情应该还在较真的阶段,加上那眼神,十有八九没经历过什么事。

“真要我讲?”

“我想听,可以吗?”

施桐看着她湿漉明亮的双眼,“我讲了,你保证不吃醋。”

“保证。”范妍吃哪门子醋。

施桐长相属于姿媚那一挂的,眼眸很长却不妖娆,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说起话来又温柔,“他挺好的,就是没什么烟火气。”

“就是淡淡的,对吧。”

施桐笑了,认可她,“总结的很到位。”

范妍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酒,“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三下的时候,我跟他其实没有谈多久。”

“毕业就分手了吗?”

施桐漫不经心的摇了两下酒杯,“他要回国了。”

而且施桐本来就准备提分手,谈的蛮无聊。

范妍心里说没感觉是假的,但不是忮忌,她像站在他的世界门口,翻看他的过去,看看自己是他阅历里的哪个字。

但是他有一天,也会变成范妍一笔带过的阅历。

施桐见她心思都飞了,连忙又说“如果不回国,我们也不会长久。”

“为什么呢。”

“他只是欣赏我,并不是喜欢我。”这是施桐后面明白的。

而且两个人事业心都非常重,读大学的时候把专业放在第一位,毕业以后一头扎在工作里,根本不会抽时间腻歪的谈情说爱。

尤其是施桐,她自认为女人要先拥有完整的事业。

不论爱情还是友情,都会有被事物破坏,消磨的可能,但是金钱和地位会永远存在,曾经觉得杨择栖有迷人之处,是因为施桐清楚,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成为比杨择栖更优秀的人。

两个太过理智的人谈恋爱,注定是点到为止。

范妍不赞同,“有喜欢才有欣赏,不喜欢怎么会在一起呢。”

多少会有一点好感吧。

施桐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我问你啊,你大学的时候,班上有没有成绩特别优秀的男生。”

“有一个。”

“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厉害。”

“然后呢?”

“看见他觉得印象很好。”

“和他什么关系?”

“朋友啊。”

“那这是喜欢吗?不是对吧,就是觉得他优秀。”

“那我遇见过好多优秀的人。”范妍身边绘画天才很多。

施桐和她解释,“我告诉你啊,如果你是个眼光很高的人,只遇见了一个对你来说算厉害的人,你就会误会这是喜欢他。”

范妍读大学的过程中,好像欣赏自己的人也很多,只是她从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会发现别人的优点,有的人就和自己表白,但是自己没接受,他们又离开了,无事发生一点不受影响,她说,“好吧。”

“而且喜欢会带着冲动,你也知道了,他是淡淡的。”

主要他性格就这样,注重精神层面的交流,没什么欲望的人,聊也聊的不多,那会儿杨择栖助理就在他身边,每天工作学业为重。

他估计跟谁都柏拉图。

范妍有种渺小感,你无法去撼动一个见过世界的人,你以为自己很特别,其实跟他过往见过的某某没什么差别,不过样貌不同,灵魂重复。

“那你们在一起开心吗?”

施桐真是被问到点子上了,自己当时开心吗?

她想了想,“有种不太踏实的开心。”

范妍听不懂,“什么意思啊。”

施桐慢慢跟她敞开心扉,“就像你知道一个故事的结局,明白未来有一天终会分开。”

很坦然,又觉得很假,所以觉得不踏实。

范妍说,“对。”

“对?”施桐疑惑她为什么会对,“你们不是感情挺好的吗。”

范妍摇头,自己跟杨择栖有太多利益牵扯,“我有时候,真的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

施桐跟杨择栖都过去十一年了,且两个人又没有爱的轰轰烈烈,主要那时候两个人太年轻了,21岁,谁都有把朋友之间的好感当成爱的时候,在一起才发现,貌似不太对。

所以施桐其实很无所谓的,“你们都结婚了,还纠结这些干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们是夫妻,有了这层关系,他就会对你负责。”

范妍怯生生的问,“真的吗?”

施桐对范妍真的印象挺好的,加上她希望杨择栖家庭美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人品,天生的东西丢不掉,他真的对你特别。”

特别,在无数女生的字典里,这个字多么有杀伤力,可如果感受到的跟对方说的不一样,就会被煽动情绪,变成无理取闹,不如降低期待值,允许一切发生。

范妍感觉自己的魂都丢了半个,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才摇摇头,“我跟他不是平常的夫妻关系。”

施桐没回答了,她不好说太多,两个人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就很浅显的点拨了她一句,“其实你过个几年,会发现这些都是小事。”

女孩子,不管谈恋爱还是工作,永远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不因为猜测别人的爱意而让自己陷入内耗,在时间的流逝中打磨,培养自己,最终超越你欣赏的人,回过头一看。

世上最值得珍视的人是本身。

范妍不太能理解,“小事……”

施桐话得往回绕,她不了解她们合约到期这事,觉得一般联姻都是一辈子的吧,“跟我分开以后,他有没有谈恋爱我不知道,但是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说到这最后一步,这位姑娘开心点了吗。

范妍是有点震惊,“你不喜欢他啊?”

施桐说,“可能我当时也误会我自己了。”

两个人确实挺聊得来的,但是都少了点冲动,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要死要活。

杨择栖或许被自己身上的倔强吸引,所以有了点兴趣,施桐也觉得他人不错,他身边那个助理临近离开的时候还给她写了一封推荐信,让她进了某个公司,谁知道施桐的能力出众,直接成为了意大利佛罗伦萨区的总裁。

顺手的事,没费多大功夫。

范妍明白了,但是不理解,“难怪你们见面能像朋友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施桐看出这姑娘的心思,“但是你觉得用力爱过的人不能做朋友?”

“当然了,我觉得用力爱过的人重逢,是新人笑旧人哭,总会有一方难受,根本不会去打招呼,躲在后面看。”

范妍现在对感情的定义只有爱恨两面,不过正常,施桐回答,“你说的也对。”

施桐聊天跟范妍不一样,她明显比她成熟很多,说话的时候带着成熟女性的柔和,心里十分,嘴上三分,你能懂就懂,她也不去好奇眼前这个小姑娘,两个人聊得真诚,却点到为止。

范妍也很能扑捉到,她没问了,一瓶红酒被两人瓜分完,她们稀里糊涂睡在一起。

第二天吴沛把范妍的手机都快打爆了,她还有课,这都快迟到半小时了,敲门也不开。

总不能是被拐跑了。

施桐动了下沉重的眼皮,她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能喝,昨晚范妍把她扶到床上睡的。

外面有人敲门,施桐鞋子都来不及穿,慌忙去开门。

吴沛没认出来开门的人,冲进客厅四处找,“范小姐?”

施桐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切,指了指卧室。

门没关,大床上鼓起来个包,一个小头撅起来看了吴沛一眼,呆愣愣的。

又栽了下去。

吴沛松了口气,跟杨择栖报平安,转头看见施桐坐在沙发上,栗色的短发乱成鸡窝,修长的腿,胸口半片春光。

吴沛皱了眉,认清施桐的脸后像见了鬼一样,“施桐?”

“久违了,吴助理,”

吴沛觉得脑袋里一团乱。

吴沛年纪比杨择栖大五岁,毕业后就进了杨氏方圆集团,因为工作能力出色,陈君安排他跟着刚上大学的杨择栖,这时候杨择栖就开始接手家族的事,可以说非常忙,吴沛在中间打点过施桐的工作,所以和她认识。

吴沛有点头大,“她还要上课,你帮忙叫醒她。”

“睡成这样了,请假不行吗?”

吴沛急匆匆的说,“你别管,快把她叫起来,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施桐去叫范妍,很可惜,她像是几天没睡觉,完全没反应。

施桐从卧室走出来,“她几天没睡了?眼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给人家请个假。”

吴沛说,“我没这个权利。”

施桐只好又进卧室,在她耳边说起来上课了,范妍听见“课”这个字从床上弹起来。

她起身跑到旁边的厕所洗漱,昨晚风大,头发打结的厉害,范妍把梳子带着随便换条裙子出门了。

现在这个点杨择栖刚到公司,给范妍打了电话。

范妍因为耽误了课程现在心急如焚,跟电话那头的杨择栖是冰火两重天,她听见他不紧不慢的声音,范妍感觉自己情绪都平稳了,他问,“酒醒了没。”

范妍说,“我没醉。”

“厉害,有时间也跟我喝一杯。”

“谁怕谁。”

杨择栖鼻腔里发出哼笑声,然后问了很多,无非就是怎么找不到人了,怎么喝酒的,早餐准备怎么办,后面又问她想不想睡觉,要不要请假,最后跟她说,怎么能给不熟的人轻易开门呢。

范妍感觉怪怪的,一个一个回答,“我睡过了,昨晚玩的太开心了就喝酒了,早餐我等会课间休息吃,这个老师的课难约,我不请假。”

杨择栖嗯了声,然后问,“昨晚跟施桐睡的?”

范妍还解释上了,“是呀,你别多想,她人特别好。”

杨择栖知道范妍是个古灵精怪的性格,敏感的时候一个眼神都能扑捉,马虎起来什么都不管,跟谁都能相处的好。

他反着说,“我还怕你多想呢。”

车子停在塞纳河畔附近,今天是室外写生课,范妍没立刻下车,因为电话那头似乎在等他回答,范妍是真不介意,但她介意杨择栖对自己没有任何占有欲。

“向你学习。”电话那头没回话,范妍又说,“开玩笑的,我是觉得你这么好的人,你以前的女朋友一定也很好,所以我不多想,我不是三岁小孩。”

杨择栖说了句题外话,“我是想尊重你。”

范妍其实一直记得那天自己被要微信,杨择栖还提醒她如何选择,如何分辨的事,“那你也不能鼓励我去找别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天你想……”

她不等他说完就制止,“我想什么你清楚。”

杨择栖觉得自己被什么敲中了,他首次明确的提醒她,“范妍,我们不一样。”

范妍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就非要倔,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全当他这句话没说过。

清市机场,范妍被杨择栖接上车。

范妍不是个很喜欢坐车的人,但如果是杨择栖开车,那就很不一样,她会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拉近了,密闭空间里只有彼此,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连此时此刻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变得温柔。

到杨家府已经是下午,杨择栖刚出去,范妍就接到了几个太太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去做脸,这种活动聊着聊着就扯到生意场上去了,范妍懒得应付,主要是杨择栖由着她的喜好来,不需要她在后面维持人际关系。

她在家专心学习,上午有画画课,下午学习意大利语,空下来的时候收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把池里的鱼喂饱了。

又去商场买了两双毛绒拖鞋,准备跟杨择栖冬天的时候穿,到了晚上,范妍又接到一个电话,陌生来电,她估摸着应该是家里人打过来的,自己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

是范知珩身边的助理,问她愿不愿意当个小老板玩。

上次的哪件事让范妍跟她哥有点疙瘩,但是他从来不会处理,范妍也没必要抓着不放,反问对面,“是必须要的,还是我可以自愿选的。”

助理说,“你哥在上海前面开了二十几家日料店,收入还不错,问你想不想要。”

“我没时间看那么多店。”

“要是觉得两头跑太累,范先生在丽晶汇有套公寓,您偶尔过去住,也不麻烦。”

范妍怎么不懂这通电话的真正含义,“我就住杨家府挺好的,你们都忙,帮我谢谢他的好意。”

这对助理来说是工作,他得办好,“您不考虑考虑?上海是个好地方,范先生说您没事还能去范家老宅跟范老爷子他们住一起。”

“去了不也是让手底下的人照看我吗,不去了,您忙吧。”那头还想说,范妍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旁边,低头把两双鞋子摆好。

家里想模凌两可的让自己搬出杨家府。

她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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