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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第9章 护短的女人最致命

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江城高档公寓小区外的林荫小道上,昏黄的路灯将树影拉得张牙舞爪。

秋风裹挟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旷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陆景舟单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不紧不慢地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屏幕的幽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微信界面上,李明发来的消息正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字里行间都透着那种恨不得把命填进去的狂热。

“陆总!今天的新增注册用户突破一万五了!”

“大学城南区的五栋宿舍楼已经全部铺满地推,另外有三十家餐饮店主动联系我们要入驻,甚至愿意给全场七折的独家优惠!”

“陆总,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个星期,整个江城大学城的本地生活服务,就会被我们彻底垄断!”

看着这些汇报,陆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五十万的启动资金,加上超前时代五年的商业模式降维打击。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悬念。

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面,只要躲在幕后稍微拨动一下资本的琴弦,就能轻而易举地撕裂这个时代的商业格局。

“继续烧钱,不要停。告诉下面的人,预算没有上限。”

陆景舟单手敲下一行回复,点击发送。

就在他准备将手机锁屏揣回口袋的瞬间,他那敏锐到极点的神经,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和谐的动静。

太安静了。

这条通往地下车库的人行小道,虽然平时晚上人就不多,但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仅听不到远处的车流声,连夏末秋初那些烦人的虫鸣,都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浓烈汗臭的酸腐味。

陆景舟的脚步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眯了起来。

他没有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死死锁定了右前方不到五米远的一处茂密灌木丛。

那里有一片阴影,比周围的夜色更深、更浓,而且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颤抖着。

“陆景舟——!!”

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绝望而癫狂的嘶吼,突然平地炸响!

那片深浓的阴影中,一道黑影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猛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路灯的冷光瞬间照亮了那张脸。

胡子拉碴,双眼血红,五官因为极度的怨毒和疯狂而彻底扭曲变形。

那是赵阔!

那个在几个小时前,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破产富少!

而在赵阔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用报纸包裹着的剔骨尖刀。

报纸已经在冲刺的惯性中散落,露出里面长达二十公分、闪烁着森冷寒芒的刀刃!

“给我去死!!”

赵阔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杀了他,夺回属于自己的骄傲!

十步。

五步。

三步!

刀尖撕裂空气,带着极其骇人的风声,直奔陆景舟的心口扎来。

这一刀,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杀意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持刀袭击,恐怕早就吓得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了。

但陆景舟没有。

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透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镇定。

在刀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衣服的千钧一发之际,陆景舟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向左侧偏转了半个身位。

“唰!”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白T恤擦了过去,甚至划破了一点布料,但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赵阔一刀刺空,由于用力过猛,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衡,踉跄着往前栽去。

陆景舟怎么可能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他的眼神一凛,右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阔握刀的手腕。

紧接着,他借着赵阔前冲的惯性,腰部猛然发力,狠狠地往下一压,同时右膝如同一柄重锤,毫不留情地顶在了赵阔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呃啊——”赵阔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大虾一样弓起了身子,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当啷!”

那把剔骨尖刀脱手而出,滑落到了几米外的草丛里。

陆景舟反扭着赵阔的手臂,将他的脸死死按在粗糙的地面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赵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全是因为我?”

陆景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压迫感。

“你放屁!就是你!是你和那个贱女人毁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我还是高高在上的赵少!我的店不会没,我爸也不会被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赵阔的脸颊被地面擦出了血丝,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怨毒的咒骂。

他像是一头彻底陷入癫狂的野兽,即便被死死按住,依然在试图用牙齿去咬陆景舟的腿。

疯子。

一个被剥夺了所有阶级特权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疯子。

陆景舟皱了皱眉,正准备加大手上的力道,直接卸了赵阔的胳膊。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猛地撕裂了小道上的死寂。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如同发狂的钢铁巨兽,甚至连大灯都没有开,直接从小区门口的坡道上冲了下来。

车轮压过减速带,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一个甩尾,死死地停在了距离两人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姜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脚下甚至还踩着一双居家的软底拖鞋,跌跌撞撞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十分钟前,她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挂钟指过了十一点十五分,而陆景舟还没有进门。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晚归,但对于重生归来的姜黎来说,任何一点超出掌控的偏差,都会瞬间引爆她内心深处那颗名为“失去”的核弹。

她等不了了。

她甚至等不及让保镖去查,自己抓起车钥匙就冲下了楼。

而当她开车冲出小区大门,一眼看到路灯下,陆景舟正和一个男人扭打在地上,而几米外的草丛里,还静静地躺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时……

姜黎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那把刀刺目的反光,就像是前世医院里那条笔直的、冰冷的心电图直线,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双眼!

前世失去陆景舟的恐惧、绝望、痛不欲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排山倒海的狂怒!

“姜……”陆景舟抬起头,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

但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从自己身边刮过。

姜黎甚至都没有看被按在地上的赵阔一眼,她踩着那双根本不适合跑动的软底拖鞋,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直接冲到了赵阔的面前。

赵阔还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满嘴是血地想要继续咒骂。

“贱人!你这个……”

“砰!!”

姜黎没有给他任何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抬起右腿,穿着拖鞋的脚,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踹在了赵阔的侧脸上!

这一脚,带着姜黎两世积压的恐惧与暴怒,力道大得惊人。

赵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直接从嘴里飞了出来,整个人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脑袋重重地磕在路边的石阶上,当场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但姜黎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眼通红,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赵阔的头发,将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强行拽了起来。

“去死吧!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赵阔哪怕已经被踹得七荤八素,依然在歇斯底里地嘶吼。

“做鬼?”

姜黎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每一个字都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她死死盯着赵阔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语气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微微发抖,但那股高高在上的绝对威压,却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死绝!”

“你以为你爸进去踩缝纫机就完了?你以为你还能在外面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蹦跶?”

“赵阔,你听好了!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会让你们赵家在江城彻底除名!我要让你爸把牢底坐穿!我要让你下半辈子,连在街边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死?我偏要让你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姜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阔的神经上。

看着眼前这个宛如地狱修罗般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足以将他挫骨扬灰的恐怖杀意,赵阔终于崩溃了。

他那点可怜的疯狂和自尊,在绝对的权势和武力碾压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极度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赵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档竟然渗出了一股难闻的骚尿味。

他吓尿了。

“不要……放过我……我知道错了……”他含糊不清地求饶着,眼泪和鼻涕混着鲜血流了一脸。

“咔哒。”

两辆黑色的奥迪A8终于在奔驰大G后面急刹停下。

八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冲下车。

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看到自家老板那副暴怒的模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姜总!”保镖队长满头大汗地冲过来。

“把这个垃圾给我拖走!”姜黎猛地松开手,像是嫌脏一样在衣服上擦了擦,声音冰冷刺骨,“连同那把刀,一起送去警局。告诉局长,这是蓄意谋杀。如果赵阔明天还能在外面喘气,他们整个局里的人就都给我滚蛋!”

“是!”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赵阔。

剩下的保镖迅速清理现场,捡起那把剔骨刀装进证物袋。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本喧闹的小道再次恢复了死寂。

保镖们很识趣地退到了十几米外,将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夜风再次吹过。

姜黎站在原地,看着赵阔被拖走的方向。

那股支撑着她发狂的暴怒和肾上腺素,在这一刻突然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和恐慌。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陆景舟。

路灯下,陆景舟那件白T恤的腰侧,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刀口划痕。

虽然没有见血,但那道口子,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姜黎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扑到陆景舟的面前。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抓着陆景舟的手臂。

那双平时在商界谈判桌上可以运筹帷幄、签下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有没有受伤?”

姜黎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她红着眼眶,双手在陆景舟的身上疯狂地摸索着,检查着每一个可能受伤的地方。

她的动作慌乱、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卑微。

“我没来晚对不对?你没事对不对?你没死……”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砸了下来,滴在陆景舟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冰山女总裁,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差点失去全世界的无助女孩。

陆景舟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极度恐惧而发抖的身体,看着她眼底那片快要将她淹没的绝望海啸。

这一刻,陆景舟突然明白,姜黎对他的那份执念,到底有多深,又有多痛。

他没有说话。

而是突然伸出双臂,一把将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用力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抵在姜黎的颈窝里,感受着她的颤栗,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低声说道:

“我没事,我在这里。”

姜黎死死揪着他背后的衣服,眼泪很快浸湿了单薄的布料。

远处的街道上,隐隐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夜风依旧冰凉,但在这个昏暗的街角,陆景舟看着怀里这个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女人,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超出他原本计划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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