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男人个子很高,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一身笔挺的灰色三件式西装,衬得他整个人优雅又矜贵。
男人英俊的面孔完美得有些失真,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因为周身散发的上位者气息,让人猜不出他的具体年龄。
只不过他是一个人来的,就导致包厢里这群搂着女伴的公子哥有些尴尬。
周彻最先起身,走到男人面前跟他握手,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梁少,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梁京樾淡淡地笑了笑,既不显热情,也不失礼数,“还要谢谢周少给我接风。”
闻言,姜禧不由得多看了这位梁少一眼,她没想到今天的局是周彻攒的。
既然如此,那唯独梁少没带女伴,到底是谁给谁尴尬呢?
姜禧没往深处想,她也不懂这些二代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但也隐隐察觉出周彻和这位梁少之间的不对付。
她垂下眼,继续充当一个花瓶。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笑着同男人寒暄问好。
梁京樾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在主位入座。
因为是接风宴,所以没人谈生意,就是单纯的吃饭喝酒,席间除了国际新闻,商界八卦,大部分话题都是围绕着梁少展开的。
姜禧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听得全神贯注。
知道了这位梁少全名叫梁京樾,还没过28岁生日,是独生子,还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之前一直在港城生活,后来去国外留学,如今回国没有走家里铺好的路,而是自己创业。
这人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又把矛头对准了国内市场,再加上家世背景,恐怕京市的权贵阶级要重新洗牌了。
姜禧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悄悄拿起周彻和这位梁少做比较。
论长相,两个人难分伯仲,因为不是同一个气质。
周彻长相偏俊美,又年轻几岁,整日花天酒地里泡着,妥妥的一个混不吝二世祖。
梁京樾表面上镀了一层修养和礼貌的外壳,但从言谈举止中能看出一点傲慢和冷淡,让人难以接近。
论家世,那必然是梁京樾更胜一筹,单论他在港城的那位母亲,都让在场的所有人望尘莫及。
一番比较之后,姜禧得出了结论。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她还是多看了梁京樾两眼,心思也活络起来。
姜禧知道周彻现如今还不想带她见家长,可是已经三年了,她不敢再等了。
如果周彻再不松口,那她就要赶紧跑路,换个高枝去攀。
姜禧正想着自己嫁入豪门的可能性呢,谁料坐在主位的男人突然看了过来。
一瞬间,两个人的视线毫无征兆地撞到了一起。
男人的瞳色是有点偏冷的灰调,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一点蓝色,此刻这双眼睛显露出的眼神,极具侵略感,还带着点不太礼貌的打量,有些轻蔑。
姜禧心头一跳。
糟糕,偷看被抓包了。
不过姜禧并没有慌乱,她礼貌地冲男人笑了笑,便低下了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正因如此,她错过了梁京樾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玩味。
这个小插曲无人在意,姜禧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胳膊,她回过神,又换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看向周彻小声问道:“怎么了?”
周彻还没开口,姜禧就看到其他人身边的女伴都起身往外走了,她反应过来,这是要谈点不方便她们这些女人听的,于是识趣地说道:“我去外面等你。”
周彻点点头。
姜禧出去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京市虽然已经入秋,但还带着夏季的燥热,这场雨倒是带来了不少凉意,让人格外舒爽。
姜禧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跟她一起出来的女伴都坐车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等得有点无聊,想起周彻说的礼物,就打开小蓝书搜搜什么车比较合适。
看了二十多分钟的帖子,姜禧最终决定提一台黑色的奥迪A8。
她跟着周彻三年,见过很多豪车,但对于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车,还是这些“烂大街”的车更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毕竟谁都不想开一个别人不认识的车,那还显摆给谁看啊?
更何况她的工作是专科院校的辅导员,出入学校也不适合开太贵的车,这辆A8正合适。
刚挑好车,就陆续有人从繁楼出来。
姜禧认出这几个人是刚才包厢里的面孔,想着周彻也快出来了,立马收起手机,往旁边挪了挪,乖乖站好。
没一会儿,周彻就出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卫之昂。
周彻看到姜禧乖巧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随后跟同行的发小道别,才走到姜禧身边。
这时,司机也把车开了过来,是林川,他撑着伞下车,把周彻和姜禧一同遮在伞下。
“冷不冷?”周彻拉着姜禧的手,低声问道。
姜禧摇摇头,“这雨下得刚好,不冷。”
但是她等得很烦躁,要找周彻再要个包才行。
周彻捏了捏姜禧微凉的手指,心尖软了一下,“上车吧。”
可就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周彻的手机响了。
特殊的铃声,和其他来电都不一样。
姜禧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彻接通电话之后,眉毛越皱越深。
姜禧听不见对面说了什么,但是能隐约听到清冷的女声。
又来了。
姜禧对此感到厌倦。
周彻紧张地说道:“你别担心,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上车,催着林川赶紧开车。
汽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尾气。
姜禧被丢在了外面,大雨从头浇下,凉意深入骨髓。
她狼狈地退到台阶上面,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不见,就如同这三年里的很多次一样,她始终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从那个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周彻就没再给姜禧一个眼神。
但是姜禧没有被抛下的伤心难过,只有对电话那头的女人,周彻的大嫂,强烈的好奇心。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可以一举抓住周家两个男人的心。
姜禧十分烦躁,三年里,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却在周彻的问题上,屡次输给这个女人。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爽,甩了甩包上的水,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余光却瞥见前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豪车。
车牌是罕见的豹子号,这倒还是其次。
重要的是这辆车挂了两个牌子!
要知道能把这样的车明晃晃地开出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财权了,还有背后能为己用的人脉。
姜禧刚刚的不爽全都化作了一股隐秘的兴奋,因为她已经从车牌认出了这辆车主人的身份。
抬头,正好看见梁京樾从大厅阔步走出。
男人身高优越,和他的地位一样,都需要让人努力仰视。
要不是周彻今天带她过来,恐怕她一辈子都没办法见到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姜禧只犹豫了一秒,便下定决心。
如果周彻给不了她想要的,就送她一程吧。
姜禧悄无声息地退到大厅檐下的廊柱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柄小巧的防狼刀。
刀刃撬进高跟鞋的鞋跟里,七公分的鞋跟很快松动。
从廊柱后面再走出来时,梁京樾已经坐进了车子后排,汽车正缓缓发动。
姜禧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破腔而出,她没再犹豫,把包包顶在头上,踩着高跟鞋跑了过去。
受损松动的细高跟踩进一小片积水里,陡然断裂,姜禧一个踉跄,跌倒的瞬间,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