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眼神闪烁,言之凿凿:“你背叛过我,我睡了你,我们两清了。”
陆砚辞一听这话,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坦坦荡荡站在许知意跟前。
两眼喷薄着腾腾怒意,咬牙切齿瞪着她。
“你倒是掰开来说说清楚,老子到底什么时候背叛过你?”
“你——你耍流氓,不要脸!”
许知意眼珠子一下瞪大了,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不该看的地方瞟,然后又被烫到似的猛地别开视线。
闭上眼,脸上火辣辣一片。
“老子都被人泼了一盆脏水,还要这脸有什么用?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
陆砚辞随手抽过旁边沙发上的毛毯围在腰间,上前一步,攥住许知意的手腕。
低头迫近她,愤懑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紧闭的眼皮上。
她才刚从浴室出来,身上满是清新的水汽和干净清香的沐浴露味道。
头发也没擦干,发尾凝着一点水珠,湿漉漉的。
就像她喝醉后看他的双眼,也是湿漉漉的。
还有昨晚,最极致的那一瞬,她仰头时,昏暗灯光照着她玉白的皮肤,上面覆着一层璀璨的汗珠。
陆砚辞本意是兴师问罪,可真靠近了她,那点怒意又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开荤之后的食髓知味,难以抑制。
喉结上下滚动。
他张了张唇,要说点什么。
沙发角落里,许知意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难听得要命的来电铃声,是许振海的专属。
许知意没有接。
铃声响了一阵,停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令人烦闷。
陆砚辞松开手,看见许知意眼底漫上的郁气,自己心里头那点旖旎也消了。
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神里恢复了往常一贯的吊儿郎当和欠揍的轻嘲。
“许总的电话,不接?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许大小姐这是要逃避?认输?啧,丧家之犬这名号,别说,安在你头上,别有一番趣味。”
“你不说话会死?”
许知意猛一抬眼,眼风刀子一样狠狠剐在陆砚辞脸上。
陆砚辞笑得见牙不见眼,像只招人的狐狸。
他往后退两步,大喇喇坐在沙发上,身子后仰,两条胳膊搭在靠背上。
露出饱满的胸肌和线条清晰流畅漂亮的腹肌。
皮肤上不堪入目的青紫痕迹也无遮无拦地暴露在许知意眼前。
许知意看了一眼,心里更烦了。
许振海这老东西干的好事还没处理完,这头又招惹上了她最不想扯上关系的死对头陆砚辞。
这一天天的。
烦死了烦死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许知意装死了几秒钟,察觉到陆砚辞那讨嫌的家伙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到底还是黑着脸接通了电话。
她先看了眼时间。
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接风宴是在中午。
这个点,怎么都该结束了。
“找谁?”
她不等那边开口,先凉凉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被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腔调跟气到无语。
然后才响起许振海压着怒气的阴沉声音。
“你在哪。”
许知意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陆砚辞。
后者冲她露出个嚣张挑衅的可恶笑容。
许知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板着脸,冷笑一声:“在帮你老赵家的独苗看沪城郊外最便宜的公墓报价呢。”
“许知意你别太过分!知文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诅咒他!看来这些年你是真的被你妈给惯坏了,连人话都不会说……”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许知意声音蓦地拔高,尖锐的回响在房间里。
陆砚辞也朝她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她手机上,眼神是淬了冰的冷。
他听不见电话那头许振海跟许知意说了些什么。
但听许知意这句质问,看她陡然激动起来的表情,也能猜到绝不会是好话。
当然,这疯丫头刚才说的也半斤八两。
不过那都是许振海自找的,她说,他就该听着受着。
入赘又叛主的狗,哪来的资格发脾气乱吠?
陆砚辞原本随意把玩着沙发上的小摆件,这会儿指尖蓦地攥紧,将那玩偶捏得变了形。
“我有什么资格?凭我是你爸,你身体里流着的一半是我的血,你能出生,你能当二十多年的许家公主作威作福,都是托我的福!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这么好的命?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许振海狂怒的吼叫透过手机听筒直直刺向许知意的耳膜。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掌心像是被掐破了,有点痛,但那又算什么?
“你真把自己当许家人了?赵振海,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许知意闭上眼,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到身体都在颤抖,她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柔柔的温声细语安抚着暴怒的许振海。
许知意意识恍惚,听不清那女人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那个女人说话的方式,那语气,跟她母亲截然不同。
她母亲才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哄着许振海。
她母亲是沪圈豪门许家的独生女,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众星捧月长大的真正千金大小姐。
她在许振海面前,也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她不会为了任何人低下自己的头颅。
许知意自小在她膝下长大,是她亲自抚养教导的。
自然继承了她骨子里的倨傲。
认输?逃跑?
丧家之犬?
陆砚辞说的那些话在许知意耳边一遍遍回响。
她蓦地睁开眼,眼神里有光。
“你不就是想让我去接风宴?可以,有种你们就都给我等着。”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知意沉着脸,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
眉头皱了起来。
看向陆砚辞:“你暴力狂?”
她今天出来玩,穿的虽然不是顶奢品牌,但好歹也是高定,质量没得说。
现在倒好,被撕得不成样子了。
陆砚辞挑眉:“要是没点力气,你刚才也不会那么享受了。”
“闭上你的狗嘴。”
许知意猛地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他脸上。
陆砚辞闭上眼,躲也不躲。
这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酒气,还有早上许知意喷的她最爱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陆砚辞不爱这种存在感极强的浓烈香气。
但许知意每每出门,都恨不得将身上每一处都腌入味儿。
陆砚辞跟她不对付,但有许知意出席的场合,他也总会巧合地出现。
每次见面,两人虽然唇枪舌剑争斗不休,但也总被狗仔拍到同框照片。
肩并肩,头碰头,知道两人情况的朋友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又吵起来了。
不知道的吃瓜群众,磕他们俩男才女貌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也不在少数。
陆砚辞也早就闻习惯了她身上这股霸道的香水味。
他扯下脸上许知意的衣服,攥在手心摩挲两下。
看着她抓着头发急躁的模样,淡声道:
“送衣服的人一会儿就到,急什么。”
“地址在哪,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许知意白他一眼:“这是我的家事,你瞎掺和什么。”
陆砚辞笑笑:“确定不要我送?我可是好心想给你撑场子。”
“我的场子什么时候要你撑?”
许知意冷笑。
陆砚辞便起身朝浴室走去。
“因为,许振海要在接风宴上宣布,他亲爱的女儿跟顾家继承人顾景行的婚约,这事儿……你不知道?”
陆砚辞嘴上问着,手上关门的动作刻意放得极慢。
下一秒,许知意大步走过来,抬手扒住了门框。
抬头看他时,眼底森森泛着凛冽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