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许知意开口,声音又低又冷,“你骗我。”
“骗你?”
陆砚辞转身面对着她,低头看去。
那一双刚刚还雾气弥漫的娇俏桃花眼,这会儿清凌凌的透着令人心悸的凉。
许知意生得极漂亮,从小就是圈子里最漂亮最骄傲的小公主。
身后又有许家这个屹立百年不倒的庞然巨物撑腰。
从小到大,追在她屁股后面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
陆砚辞从来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他和许知意,曾经是并肩而立,人人艳羡,长辈看好的青梅竹马。
但那是曾经了。
现在?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要是真骗到了你——”
他哂笑,话没说完,看着许知意眼神意味深长。
许知意却没耐心去猜他后半句原本要说什么。
她蹙着眉头,冷声反驳他。
“顾景行不可能跟那个野种订婚,他是我的未婚夫,这桩婚事,是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就跟顾家定下的。”
“所以,你不希望顾景行跟别人订婚?”
“这不是我希不希望的问题,你不明白?这是两家老一辈的约定,根本就不可能更改……”
“你就这么喜欢他?”
陆砚辞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许知意被他打断,一下子卡壳,忘记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喜欢?
喜欢顾景行?
许知意思路被带偏了一瞬,但随即小脸皱起来,瞪着陆砚辞。
“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的未婚夫,谁都不能从我手里把他抢走。”
“难道你以后的妻子一定要是你喜欢的人?陆砚辞,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豪门联姻而已,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要抢她许大小姐的东西,那个人,还是许振海婚内出轨生下来,要玷污她许家门楣的野种。
许知意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就这么认输。
让野种进许家的门不行。
把本属于她的婚约拱手相让也不行。
“懂了,许大小姐该死的胜负欲。”
陆砚辞点点头,语气不辨喜怒。
“我不会骗你,不过你要是不信的话,到了接风宴上,你自然就清楚了。”
“现在,我要洗澡了。”
“你这样不让我关门,难不成,想一起?”
陆砚辞说着,目光陡然戏谑地落在许知意胸前。
“还是,你想重温一下刚才的……”
“再提这件事,我揍你!”
许知意涨红了脸,砰的一下拉上了门。
可转身后,脸色却阴沉下来。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会所喝酒,她本来也叫了顾景行的。
可他没接电话,也没回消息。
直到现在,依旧音讯全无。
许知意心里有些堵。
也有些慌。
从小到大,不管任何事情,她从没吃过败仗,更没人能从她手里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是许家大小姐,这就是她的底气。
可现在,爷爷奶奶,还有妈妈都去世了。
许振海要带人欺负她,还有谁能来给她撑腰?
点开跟顾景行的聊天框,看着定格在她叫他来会所的消息记录,许知意莫名的手指有些颤抖。
但很快,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心慌。
“陆少,您要的衣服送来了。”
许知意深吸口气,拢好浴袍领口,遮住不能见人的痕迹。
开门的时候,门外的服务生看见她的一瞬间,脸上笑容都僵了一秒。
但他反应很快,迅速压下惊诧的眼神,恭敬地把衣服递给许知意后,微笑着转身离开。
直到听见身后关门声,脚步才逐渐变得凌乱起来。
什么情况,陆少和许小姐?
这俩人怎么……
许知意看得出那服务生的惊讶慌乱。
是了,她和陆砚辞这狗东西当初断交断得人尽皆知,此后每次见面,也都吵得惊天动地。
就连她自己,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一睁眼,会跟陆砚辞两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身上还都是彼此留下的凶狠的痕迹。
……算了。
说好的两清,那就是两清。
过了今天,只要陆砚辞管好自己的嘴巴,她就当无事发生,绝不找他麻烦。
跟衣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杯饮品。
许知意看也未看,放在茶几上,翻了翻那几件衣服。
然后手指一顿。
都是女装,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而且……
她深吸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紧闭的门。
拿起那件黑色镶着蕾丝边的内衣,敞开浴袍领口,比划了一下。
……
“陆砚辞!”
暴跳如雷的怒吼声直直砸进浴室。
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陆砚辞,这才嘴角一勾,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花洒。
直到坐上陆砚辞的副驾,许知意都一直拉着个脸。
“不喜欢这身衣服?”
陆砚辞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侧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这身衣服,是她常穿的牌子的当季最新限定款。
通身黑色,手工精绣的暗纹,在特定角度格外奢华,流光溢彩。
剪裁大胆前卫,恰到好处的镂空和若隐若现的薄纱引人注目。
下身看似一条简单的微喇长裤,看似保守包裹住全部皮肤的同时,却又刚刚好能勾勒出她身体完美的曲线。
鞋子也是他在她睡着的时候精心挑选的,是她的码数,也是她最爱的品牌。
他特地挑了没有跟的,怕她酒意未退走路不稳,穿高跟要摔。
许知意脸臭得像谁欠了她八个亿似的。
她懒得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
这一套都是踩着她的喜好买的,她还能不喜欢?
怪不得别人都说,最了解你的可能是你的敌人呢。
她也从镜子里看陆砚辞,冲他翻了个白眼。
“死变态。”
连内衣内裤的尺寸都选得刚刚好,许知意很难不把他跟变态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陆砚辞知道她在说什么,浓黑的眼底隐晦的笑意更深。
“那杯是给你点的醒酒茶,路上还要点时间,喝了吧。”
从酒店带出来的饮品,许知意本以为是他自己点的咖啡。
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也不客气。
只是陆砚辞洗完澡,好像没换衣服,身上外套皱皱巴巴,衬衫领口也有点可疑的红印。
许知意吸了吸鼻子,隐约还能闻到一点熟悉的香水味。
是她常喷的那款。
从陆砚辞衣服上飘过来的。
这家伙。
更变态了。
许知意一边咬着吸管慢慢喝温热的醒酒茶,一边在心底疑惑。
她这个死对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变态?
陆砚辞一脚油门踩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许振海办接风宴的地址。
老远就看见许振海西装革履站在大门口,脸色阴沉像要吃人。
他身边还站着个穿着淡粉色旗袍裙的女人,长发在脑后盘成发髻,模样中规中矩,但挽着许振海胳膊的姿态温柔如水。
在这二人身后,赫然是许知意的未婚夫顾景行。
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是此刻看起来,神情也有些复杂。
陆砚辞的车在沪圈很有辨识度,全球限量,华而不实。
沪圈二代圈里只他一人钱多烧得慌,毫不犹豫拿下了。
因此看见许知意从这辆车上下来,顾景行脸色一变,率先朝她走了过来。
“知意,你怎么跟陆砚辞在一起?”
他脸色微沉,语气略有责备。
只是许知意还没来得及开口。
另一道声音在旁边软软地响起。
“景行哥哥,你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