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墙外,两道身影踏叶如飞。
一者黑衣短打腰悬流星锤,一者青袍袈裟映着月色。
“再快些!这妖气至少练气三重,若入了郊外村落不知要散去多少人命。”
青衣和尚掷出禅杖,携黑衣人踏上,破空直追白玉观方向。
……
陆丰不敢妄动,脑中只盘旋一念。
如何拖过这五分钟。
白鹿红瞳微眯,鼻尖轻嗅,目光倏然锁死屋顶的风呼乎。
“鹿前辈,杀那黑角鹿的是这妖女,我与那事全无瓜葛,要寻仇找她便是。”
陆丰开口。
瓦上风呼乎眼色一冷。
“弟弟,鹿血你没喝?此刻撇清,就不怕寒了姐姐的心?”
陆丰心中大骂,转身语速极快。
“风姑娘,你我如今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一介凡人,凭我拖延必是死路。替我拖住它片刻,我有法子收了它。”
风呼乎眯起眼,心中盘算。
这小子在灵官殿鬼祟,莫非真藏了什么手段?横竖白鹿不会放过她,赌一把,赌输了便扔他喂鹿。
她翻身落下,手腕翻转间断刃再现,腕上金环在夜色中金光大盛。
“你藏有秘密,我不知那秘密能不能保命。三击,三击过后便拿你当饵。”
话音未落,白鹿已化作一道白虹,蹄踏青石,灵光涟漪炸开。
“练气三重的畜生,若非老娘有伤,该惧的是你。”
风呼乎不退反进。
足尖轻点,金环嗡鸣飞出,迎风化作三圈金芒层层套在白鹿冲势之上。
“锢!”
金环猛收,鹿身半空一滞。
然只一息,鹿角上挑,三环齐齐崩碎化作漫天金粉。
风呼乎面色一白,断刃趁隙点在鹿角分叉处,借力后掠三丈。
白鹿前蹄落地,青砖尽碎,鼻中喷出两道白雾,杀意更浓。
风呼乎咬破指尖,血珠抹过断刃,刃身嗡鸣,血光暴涨三尺。
她掠至白鹿头顶,血刃划出一道赤弧斩在鹿颈。
“当!”
金石声刺破夜空,鹿颈只留一道白痕。
风呼乎虎口崩裂,断刃险些脱手。
白鹿吃痛长啸,音波掀翻殿前石阶。
陆丰被气浪撞上门框,胸口一闷,喉头腥甜,吐出一口血水,盯着缠斗的一人一鹿,眼中急切更甚。
再拖会儿。
“还有一击!”
风呼乎落至殿前,瞥向陆丰,眼底再无媚意,只剩冷厉。
“你那法子再不好,就先去喂鹿。”
白鹿低头,鹿角间白光凝聚,越聚越亮,将庭院照如白昼。
陆丰瞳孔骤缩,脑中倒计时还剩三十息。
白光已刺得人睁不开眼。
风呼乎脸色骤变。
“这畜生要拼命。”
她双手合握断刃,周身血气翻涌,在身前三尺凝成淡红薄幕。
白鹿踏出一步,角间白光化作丈许光柱,无声掠过。
青石板无声湮灭,留下焦黑沟壑。
血色薄幕只撑一息便碎成漫天红屑。
风呼乎被掀飞砸在廊柱上,嘴角溢血,断刃滚落,金环散了一地。
白鹿低头,红瞳转向陆丰。
陆丰后背抵着门框,手心全是冷汗。
五息。
鹿角抵近,寒意刺胸。
三息。
“孽畜安敢放肆!”
一声雄浑断喝伴着木塌石裂,自灵官殿中炸响。
白鹿停下脚步,红瞳中第一次浮现警惕。
陆丰睁眼看去。
灵官殿内,那尊断臂残鞭的灵官神像正在发光。
石胎剥落,露出温润金身。
断了不知多少年的手臂,正一寸寸重新长出。
【一阶·净秽殿】建造完成。
蛛网自焚,积尘自净。
一道气浪从神像脚下荡开,扫过门框,扫过陆丰,扫过整座庭院。
白鹿角间残余白光无声熄灭。
它倒退三步,前蹄微屈,竟在发抖。
廊柱下的风呼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尊发光金身,又转头看向陆丰。
眼底的惊骇,比面对白鹿时更甚。
陆丰一晃眼,点点金光已聚成一座金身法相。
额阔发赤,面如重枣,须髯如戟,眉心正中一只竖瞳,凛凛生威。
“灵官老爷。”
陆丰颤抖起身,忍着剧痛弯腰作揖。
灵官法相看着陆丰点了点头,再转向那只白鹿。
“我知你为寻仇而来,你本性纯良,却生一恶种,今日不为那女子所害,却也会害于别人之手。”
“但你要害我这后辈,毁我观宇之罪我需得罚你。”
法相说罢,手做持鞭挥下。
“唔。”
红瞳白鹿跪坐地上,身上凭空出现数道血痕。
它朝天悲鸣,似是颇有怨言。
“体罚已过,长些记性,还有心罚。”
法相转过身,看向陆丰,一支金鞭由金光聚成飘向陆丰。
“此乃十二节金鞭,蕴有我之残力,可纳十二纠罚,今这白鹿理应当纳为一罚,做这护观灵兽六十六年。”
金鞭拉着陆丰的手狠狠朝那白鹿落下,这一击击得白鹿神魂呆滞,竟忘了鸣叫。
【十二节金鞭】
【效果:净秽殿所带之物,可存十二道紫府之下神魂,号令尔等,无敢不从。】
【一阶·净秽殿】
效果:殿内尘秽自消,神像复原、神威重聚;踏入殿中可清心断妄、驱散邪念,灵官之身可镇周遭筑基一重内一切阴邪诡物。
每次诏灵官法相所需10块下品灵石,法相存于一炷香(第一次诏无需灵石供养)。
【天王殿·二阶】
【暂不可晋阶,需观主修为达至筑基一重】
【殿内八座天王法身环殿而立,各执法器,不怒自威。
殿顶琉璃瓦上映出金刚怒目之相,凡邪祟妖魔望之胆寒。
殿中央香炉青烟不绝,烟中偶现金甲神人操练兵马之影】
晋升所需:??
进阶效果:观主可借天王威势临时提升两个小境界,持续一炷香,每月限一次。
每日凝两缕天王香,燃之可召两尊天王虚影助战,每尊战力等同筑基圆满,存续一刻钟。
到这儿,陆丰终于松出了一口气。
“多谢灵官老爷。”
灵官法相则是摆了摆手。
“今我现于此世,感不到一丝道门气息,你为道门独子理应照拂,还要勉于己身,勤加修行,此方天地大有玄妙……”
法相还想再说下去,可却眉头一皱不再多言。
陆丰躬了下身子。
“多谢老爷教训。”
“还有一事,小子身中双修法咒,老爷可有办法为小子祛除?”
灵官法相额上第三只眼猛然睁开,扫了陆丰一圈,随即摇了摇头。
“此方地界功法看不真切,解铃还须系铃人。”
听得此言,二人皆是转身看向了那在廊柱处猫着腰往外走的风呼乎。
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她僵在原地,尴尬一笑。
“陆小哥,灵老爷,你们聊着呗,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灵官法相探手一吸,风呼乎便被凭空扯来,跪倒在了二人面前。
她半掩悄容,声泪俱下。
“小女子也是一苦命之人……”
还未等她做戏,陆丰便立刻打断,他冷笑一声,伸出一个手掌。
“灵石。”
风呼乎红衣一挥,半脸怒容,半脸泪下。
“陆小哥当真无情,竟想做那负心之人。”
陆丰抬鞭欲挥,吓得风呼乎赶忙从肚兜下掏出一个香囊。
“奴家只剩这些了。”
陆丰打开香囊。
“怎地就十颗!罢了!那双修咒印何解?”
“解不了,陆小哥乃一凡人,此等采补之法除非你高我一等修为,达至那练气五重方才有法。”
陆丰转身问向灵官法相。
“此女可罚?”
法相点了点头,便不再搭理陆丰二人,走入灵官殿中。
顾不得风呼乎的惊诧,陆丰抬鞭便挥。
破风声在观中噼啪作响。
说来这金鞭也是神异,看其挥之力道极大,但却只在风呼乎身上留下一片淡红。
“好哥哥,莫要再打了,再打便受不了了。”
“住口,你这妖女,我要你助我道观,接我心罚!”
陆丰只觉心中还不甚过瘾,把鞭换手,抬手便往风呼乎脸上扇去。
“赤足罗刹,没想到你竟躲在此处!”
山门口传来一声大喊,让陆丰手掌变了方向,风呼乎也朝山门看去。
就是这么一顶,手掌竟直接拍在了其身后两瓣柔软之处。
果冻?
陆丰一时间每反应过来还捏了一下,羞得风呼乎扑进了他的怀中。
“练气的白鹿?小子,你竟敢私蔽妖女!将她交出来,我倒能替官府报你斩妖有功。”
黑衣人与青袍僧站于山门口,冷眼看着陆丰怀中的风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