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安的禅杖指向东边。
“丹药区,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出来后口袋瘪瘪。”
他又朝西边努了努下巴。
“法器区,铺子懒,摊主们宁可打盹也不愿招呼穷客。”
陆丰顺着他的目光扫去,果然,西边几个摊位前,摊主歪在躺椅上,脸盖蒲扇,鼾声如雷。
普安持着禅杖边走边说。
“前两个区域倒也好理解,材料区中不仅有炼丹、炼器材料,还有阵法与修行材料。”
“异宝区最为奇特,大多为难以辨真伪的异宝,还有一些他人信息,他人委托等也可在异宝区置换。”
陆丰听得频频点头,吸收了会儿便开口询问。
“那我要摆摊售卖该如何处理?”
普安手指大集左侧那座高耸建筑,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大大的“张”字。
“那是张家法堂,陆观主给我三块下品灵石,我去替你缴纳便是,卖出去的东西张家还要抽走一成灵石。”
陆丰嘴角抽了抽。
“抽一成?”
他想到了朱红官差那张嘴脸。
合着这修仙界,哪里都少不了收租的。
“可不止京郊。”
普安压低声音。
“北到雪岭关,南至临海郡,张家大集挂了十七处。听说他们家老祖,是当年金丹宴上的第三把交椅。”
陆丰默默把吐槽咽了回去。
他摸摸索索从袋中拿出三颗灵石递与普安。
普安迈步走向法堂,走至一半想起了什么,转头叮嘱陆丰。
“陆观主,切莫在大集中与人起了冲突,大集内禁止打斗,不然便会被逐出并禁止再入。观主转转便是,一炷香后我们在异宝区碰头。”
陆丰点了点头,刚要走向法器区。
普安又折了回来,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
“传音符,遇到了麻烦就捏碎,小僧立刻赶来。”
陆丰接过符纸,看着普安大步流星的背影,这和尚确实忠厚。
他将目光调转。
丹堂所需的凡阶药炉,不知在那法器区能否淘到。
法器区的铺子懒洋洋的。
第一家铺子,掌柜是个眯眼老道,一听“药炉”便摆袖送客。
第二家,摊主倒是热情,拿出七八件法器任他挑选,唯独没有药炉。
“那玩意儿啊,丹师当命根子,谁会拿出来卖?”
第三家铺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摊主闭关。
陆丰站在法器区中央,四周是琳琅满目的法器灵光,偏偏没有一件能解他的急。
失望的心绪在陆丰心中蔓延开来。
“三岑山法器甩卖!凡阶法器便宜出售嘞!”
陆丰被这声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面覆丑妆的青年,扯着嗓子叫卖着。
“诶!道友,看你气度不凡,需要些什么法器?”
陆丰看着那一排残缺法器,眼皮跳了跳。
合着这是二手市场呢。
他压下心绪,问了句。
“可有凡阶药炉?”
丑妆青年摇了摇头。
“药炉可是宝贝东西,别说我这,整个法器区可能也未有收录。”
陆丰未见药炉,转身欲走,却被丑妆青年拦了下来。
“道友莫急,我名岑深,三岑山弟子,不知道友名讳?”
陆丰拱了拱手,疑惑地看了眼岑深。
“陆丰。”
“陆道友,这药炉虽然宝贵,但我还有办法能整到一鼎凡阶的,只是这价钱嘛。”
岑深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指。
陆丰想了想。
我哪知道凡阶药炉要价几何。
看陆丰半天不答话,岑深举起了手掌,小声在陆丰耳边说道。
“五十颗下品灵石,道友若是愿意,缴纳五颗订金,七日,七日内我便为道友偷……取来!”
陆丰心中一惊。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陆丰没急着答话,只是看着岑深那堆残破法器。
“岑道友,”
他慢悠悠开口。
“你这一地破烂,我怎么信你?”
岑深笑容僵住,随即拍着大腿叫屈。
“天地良心,我岑深在三岑山可是出了名的讲信用……”
“出了名的欠债不还吧。”
旁边摊位有人嘀咕了一句。
岑深脸不红心不跳,权当没听见。
“那便在这大集中立契,立契后一方毁契,大集自会赔偿相应灵石,另一方则被大集驱逐。”
岑深赶忙从身后的杂乱中掏出一纸黄契。
陆丰狐疑地看了岑深一眼,见他丑妆下的两个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如同心虚一般。
“小友,立契倒是可信,这小子不至于把自己根断了。”
旁边摊位那个白胡子老头沉声说着,陆丰瞄了一眼,老头的铺子地法器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岑”字。
“对啊,我还有这么多法器没卖出去呢。”
岑深连忙附和。
陆丰疑虑更重。
这么急吗?
他打量了一下二人,这二人莫不是做局想坑我灵石?
升完清心池,再给了普安三颗灵石,自己还余十颗,五颗倒也不算多,只是这俩人着实古怪。
他暗中用右手把袖口的传音符撕开了一角。
随即对着二人“呵呵”笑道:
“岑深道友如若能弄到药炉,那这契也不是不能立。”
见陆丰动摇,岑深立马打蛇随棍,掏出一只狼毫小笔,挥斥方遒一番。
便将笔与纸递与陆丰,两眼放光,神色期待。
陆丰则是默数着。
这死光头怎么还不来,我还以为他多可靠呢。
“道友,签吧。”
看着黄纸上的文字,倒是与前世无异,自己也能认得,写的也没问题,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岑深不断催促。
旁边铺子老头忽的对陆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对我暗送秋波?
老头吹胡子瞪眼,躲在岑深身后用口型说着“不亏”,又偏过身子露出一只鼎耳。
药炉!
老头继续点头。
陆丰衡量了下,动了笔。
将一行正楷签在黄纸上后,大集上方突然冒出一束白光,照在了陆丰和岑深身上。
黄纸上,一行玉色小字竖着浮现。
“契成。”
随即化作两份,落于二人手中。
袋中五块下品灵石悠悠飞出,掉在了岑深手中。
陆丰正感叹其神异,旁边的岑深则是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岑深冲向旁边摊位白胡子老头,一把揪住他的胡子。
“老鬼,你不是说,那张契灵力尽消做不得数吗!你骗我!”
白胡子老头一把推开岑深,他心疼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你这小子,偷奸耍滑,你师傅让我带着你在大集之中打响三岑山名头,你却使其污名,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岑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一把抓住陆丰的裤腿。
“道友,解契吧,求你了!我搞不来药炉啊,五十颗下品灵石我也给不起。”
陆丰扯过道袍,一脸鄙夷,对着白胡子老头点了点头。
“关我什么事,契已成,七日后我来取鼎便是。”
说完,快步离开法器区,他越走越快,看了一眼身后岑深没有追来,直接朝异宝区飞奔了起来。
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儿啊。
陆丰心里七上八下的,口袋里的五颗下品灵石叮铃哐啷的作响。
得,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希望七日后真能取得那药炉吧,实在不行,五十颗下品灵石也不错。
他边走边从背囊里掏出白玉净瓶。
待会儿就得靠你回本了。
“我不信,再来!”
陆丰被这一吼吸引了过去。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定睛一看,这不是普安吗?
普安和尚正半跪在异宝区的一个摊子前,摊子里一个小童坐在矮凳上,前面摊着一张牛皮纸。
而普安则是怒目圆睁地盯着那张牛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