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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碟仙的残片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老江~”

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声音,听着像哼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恶意,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来回的在江渡身上扫视,盯得江渡从头皮一直到脚尖都打了个激灵。

“不对,一定还有转机,她并没有直接出手。”

江渡没动,一动不动,手掌时不时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听老一辈人说过,有的时候那些东西不直接杀你,它们喜欢等着你崩溃,你越怕就越肥,也越容易犯禁忌,让它们能动手。

“怎么不动了呀,是不是被吓傻了呀。”

嘉屿围着江渡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每次他绕到正面,月光都打在他的脸上,保持着那个咧着嘴的样子,连说话,嘴都不动。

淡淡的茉莉味儿一直萦绕在江渡的身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个人影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液还在慢慢流着。

“老江,你不是当了三年探灵博主了吗,怎么了?这都不敢动啊。”

嘉屿在边上一直说着,随着他在说话,茉莉味儿也越来越浓,不是常闻的那种清香味,是甜到发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熟过头要烂掉了。

香气一层一层的往鼻腔里灌,江渡的太阳穴开始大幅跳动着,眼眶后面也在一闷一闷的痛着,这味道闻多了不好!但他只能控制呼吸的频率,慢慢换气。

“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呢?”

她又绕了过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几乎是脸贴着脸,江渡的瞳孔放大,下意识地想后退,感觉被他硬生生地止住了,嘉屿看了他三秒又动了起来。

江渡恍惚间看到了字盘,上面有一片被鲜血浸透了,正是最中间的【灵】字。

“是摔死呢?被割喉?窒息?”

嘉屿的声音像无孔不入的虫子一般钻进江渡的耳朵里。

江渡紧紧咬着后槽牙,力道大到牙根发酸,自己能听到牙龈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碟仙,碟仙,碟仙。”

江渡在心里发疯般地重复这两个字。

【警察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怎么得也要20分钟啊,这个地方太偏僻了。】

【20分钟人都凉透了,不知道老江能不能过去这一关。】

【以前一直听人说民俗,一直不信,现在我真信了。】

【李先生的远航:所有人都玩过的碟仙你能整出来这么多事情我已经来得很快了!】

“对了,她说犯规了。”

犯规两个字从他脑海里炸开,这场电线游戏还没有结束,他们两个把手拿开,所以他们两个死了。

但是江渡没有,碟子碎片一直插在他的手里,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了。

江渡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碎片深深刺入的右手,他把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然后带着碎片重新摁到了【灵】字上,鲜血流得更多了,把整个【灵】都染成了红色。

“老江你终于想开了——”

从那轻飘飘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讥讽,还有些兴奋,像马上就要品尝到美味佳肴一样。

“我会给你最好看,最舒服的死法的~”

江渡没有理会嘉屿,也没有抬头看她,嘴里开始说着送仙词。

碟仙碟仙,多谢降临;

所言已毕,不敢久留。

在这空空荡荡的大楼里,江渡听见了自己的回声,一浪接着一浪。

阴归阴府,阳返阳楼;

无牵无挂,一路安游。

江渡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阴冷气息逐渐褪去,还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声。

碟归原位,灵归冥幽;

碟仙碟仙,请您回留。

送仙词念完,嘉屿站在江渡前面不动了,嘴角的笑容也压了下去,如果不是飘在空中和那双空洞的眼睛,甚至看不出他与常人有异。

“老江啊老江,探灵博主没白干嘛。”

这次声音不再似以前那般轻飘飘,就跟最开始一样,像一个活人但带着一些不甘。

“那这瓷片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了,你会喜欢的!”

说着,嘉屿又笑了,但没有咧到耳根,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微笑。

又对着江渡挥了挥手身体开始慢慢地从外到内消失,消失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再会喽~”

与此同时,在江渡不知道的论坛,出现了一篇帖子:有没有人一起玩碟仙?

江渡终于舒了一口气,把瓷片从手中拔了出来,又扯下一块布,在手腕处勒紧,然后把伤口缠了起来,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老江可以呀,这都让你活下来了!】

【那人是不是真死了啊?】

【主播,这瓷片可不是一般东西,这是阴器啊。】

【都已经报警了,肯定是真死了。】

【阴器是什么呀?求科普。】

【阴器指易聚阴、招灵、可被鬼魂寄宿的器物,多为中空、老旧、人形、沾过血或带有怨气之物。就像主播手里碟仙碟子的碎片,曾请来过真正的碟仙,寄宿着碟仙的怨气,可以对灵体造成伤害!】

【那么厉害?】

【当然没有那么好,东西带在身上会折阳寿,耗阳气,气运骤减,宅气衰败。】

【韩廷:瓷片很好,你会需要它的,我等着你来找我^】

其中还夹杂着很多【无意点开,全家不沾(祈祷)。】的弹幕

江渡看到弹幕上的科普,过滤掉那些无用的信息,若有所思,他也看到了那个名字,于是扯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大家,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有一些突发情况,我们下一场直播再见。”

他说着就关闭了直播,坐到那里等着警察到来。

江渡看着手里的瓷片,他看过弹幕的解释了,他本来应该把它扔到窗外,带着它会折寿,损阳气,降气运。他全都看到了。

但江渡却把它放进了口袋里,轻轻地,像放着买命钱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留下来的是一件武器,还是他自己的一块墓碑。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带着熟悉的土腥味,以及吹过楼体发出的宛如鬼叫般的呜呜声。

江渡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大约15分钟,警笛声也从窗户外面传来。

还有那熟悉的叫骂声。

江渡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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