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渡睡醒后登上了论坛，在论坛中翻找时，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帖人叫嘉屿：
【找人一起玩碟仙，凑人数组局】
没有人想一起玩碟仙的？
都是成年人，就是单纯灵异探险。
老规矩流程来，不探生死、不触禁忌，全程安分守礼。
现在缺几个人凑局，找胆子稳、不矫情、中途不慌神的同好一起。
不搞封建迷信起哄，不半路一惊一乍，懂点灵异常识、守规矩的优先。
纯粹私下组队，无聊捣乱、玻璃心、爱开玩笑作死的就别来了。
下面有几条回复了，江渡也发了一条私信。
【老江夜行记：你好，碟仙人够了吗？可以加我一个吗？】
【嘉屿：刚好差你一个，明天晚上城东郊区的荒楼，晚上十点不见不散。不敢来是小狗！】
【老江夜行记：可以直播吗？】
【嘉屿：你还是博主！？当然可以了。】
【老江夜行记：好，不见不散。】
【嘉屿：不见不散。】
江渡关闭了论坛，城东的荒楼是宏业大厦的烂尾工程。
江渡开始整理设备，为了明天的直播做准备。
整理好设备江渡打算今天去宏业大厦踩踩点，打了一辆出租车，自从被韩廷迷眼之后他就不太愿意自己开车了。
“师傅，宏业大厦。”
“宏业大厦？”
司机的语气顿了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江渡。
“你去那儿干嘛，那地方不太干净啊。”
江渡掏出烟递给司机一根。
“师傅，怎么个不干净法啊？细说。”
司机师傅接过烟，见江渡不反感搭话，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二十年前有个农民工在宏业大厦跳楼了。”
“包工头说他是偷钢筋卖钱被抓到了才跳的楼。”
司机吧嗒一口烟吐出云雾。
“后来才查清楚，是为了讨薪，拖欠了他两年的工钱。”
“那后来呢，怎么烂尾了。”
江渡接话头。
“后来啊...”
司机把烟灰弹到车窗外，用手指在烟头位置弹了一下。
“死者姓孙，叫孙建国，40来岁，有一儿一女，每天都在公司楼下闹。”
“出殡那天，他妻子抱着骨灰盒，在开发商公司门口哭了一整天，最后拿了40万解决了，签了谅解书。”
“那楼呢？”
江渡若有所思地追问道。
司机把车速放慢，拐进了一条土路，路边出现了一堆又一堆的建筑垃圾，上面长满了杂草。
“楼打那日起就不对劲了。”
司机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什么听到一样。
“先是半夜保安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上去找，你猜怎么着？什么都没有。”
“然后看材料，更夫说他看到11楼的窗户上站着一个穿工装的人。”
司机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更夫干了三天就跑了，他说自己每天起来鞋里都是水泥灰。”
“水泥灰？”
江渡把脚踩在了车座后方的横梁上，他知道自己今天穿的是干净的鞋，但就是不太舒服。
“水泥灰。”
司机又重复了一遍。
“新鲜的，就跟刚和好的一样。”
“那后来有人查了吗？”
江渡的手下意识地开始旋转打火机。
“查什么查，后来又有个农民工从电梯井掉了下去，没死，摔断了腿。”
“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一直在说楼顶有个人看着他。警察问他那个人什么样子，他说看不清，只知道他穿着工装，胸口别着工牌。”
车速慢了下来，江渡把车窗放下来一点，风吹到他脸上，带着路边的尘土味。宏业大厦的轮廓也出现在他眼前。
灰扑扑的水泥骨架，哪怕在阳光下也显得阴冷。
窗户全是空空荡荡的，没有玻璃，像是一排排被掏空的眼睛注视着他。
“小伙子，你是探灵博主吧，最近探灵视频都挺火的，我之前也拉过好几个。”
“要我说这地方真挺邪门的，你别去了呗。”
“混口饭吃。”
江渡笑了笑。
司机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踩了刹车。
“那我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从这条土路往西走有个公交车站牌，是三元站，别错过了末班车。”
江渡付了车钱下车，出租车掉头的速度很快，开得也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轮胎在土路上掀起了一捧土，车尾灯迅速消失在了转弯处。
江渡站在大楼的脚下，1楼大厅的破玻璃门半敞着，露出里面破败不堪的景象，各种垃圾杂物堆得到处都是。
门口的保安亭早就空了，玻璃碎的遍地都是，江渡的眼神扫过角落心跳漏了一拍。
是两个纸人，尽管面目全非，在那一瞬间，他还是想起了路口的那个纸人的微笑。
看样子像是童男童女，已经被雨水泡烂了，露出里面的竹篾骨架，没有点睛，也没有微笑，就是两个垃圾。
地上还躺了一个花圈，花圈上有几个水泥脚印。
江渡并没有进去，而是绕着楼走了起来，楼的背面是一个废料堆，水泥里面裸露着钢筋。废料堆上还扔着一块“施工重地”的牌子。
江渡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绕了回来，对着大厅和保安亭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沿着土路往西走，走了大约15分钟，看见了公交车站的站牌，后面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江渡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座大厦孤零零的立在那。
在等公交车的过程中，他把照片整理，等一下，选了几张，发到了自己的视频号上，并配文，明天在此，请碟仙
大约20分钟后，公交车来了，江渡坐上公交车回到了市区，然后回到了出租屋。
【航子，明天我去请碟仙。】
【你TM还作死！】
【这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果还有问题，还是老规矩你把钱提出来交给我妈。】
【江渡，woc你大爷，你自己交，我不管。】
【赚钱的方法那么多，你TM就非得作死是吗！】
【你tm又不回老子了！】
【我再管你我是狗！】
江渡没有再回复李航，因为他清楚这个发小的脾气，不会真的不管。
江渡打了个电话给母亲，电话里就聊些家长里短，今天吃了吗？空调凉不凉？那个小护士又换班了。
江渡听着母亲的声音，时不时地回应着，偶尔笑一下。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安静了，江渡就坐在床上，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江渡又从电脑黑屏的反光里看见了那个纸人，还是探出半个身子，微笑着，摆着手。
只不过这次离他更近了，距离在每一次出现都会缩短一些，已经快要到他背后了。
江渡没有动，就坐在那里，隔着电脑屏幕跟纸人对视，隔了几秒钟，江渡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有些事情该了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