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边,第一个感觉到不对的,正是海猴子们的领头人。
他正在指挥手下寻找沉船里可能隐藏的其他宝贝。突然,一股巨大的水流冲击在他的背上。他刚想回头看看,只觉得身后被什么人猛地一拽,一股海水瞬间从他的呼吸面罩里涌了进来。
是连接氧气瓶的管子断了!
突然的呼吸中断让他连呛好几口海水,双手拼命在面罩上摸索着,想把它摘下来。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通讯频道里忽然陆续传来了同伴们惊恐地叫声。
怎么回事?
他努力平复情绪,看向正在干活的同伴。只见那些人也正扒拉着自己的呼吸面罩,他们连接氧气瓶的管子,也都无一例外地断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身穿黑红紧身衣的白发男人背朝着他现身。男人双手抓着一把管子,正是从他们的氧气瓶上扯下来的。
男人的背上,“镇海太岁”四个字红得刺眼。
领头人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个“镇海太岁”撞了一手。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快的动作,这货真的还是人吗?
此刻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再待下去,肺里剩下的这点氧气怕是撑不到他们浮上海面了。
领头人果决地对着通讯器喊道:“所有人马上上浮到海面!”
尽管有些不舍,但说到底还是性命重要。一行人赶紧丢下了沉甸甸的硬币,抓紧跟着领头人往海面上游。
突然,迎面一个漆黑的影子让领头人心里一惊。
不会吧?
实际上,黑影的数量远不止一个,愤怒的鲨鱼群带着尖牙利齿,从四面八方向这帮海猴子涌了过来。
这是这帮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海洋的恐怖与无常。
……
沉船边,范太岁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群海猴子被鲨鱼追得落荒而逃。
如果现在是在陆地上,他一定会忍不住吹个口哨。
他这次其实就是专门追着这伙海猴子来的。之前在认识的情报人那儿得到消息,说是有一伙儿专业的盗墓贼要来南海禁地寻找所谓的鲛人冢,总共十一人,还是老惯犯了。
在来到南海禁地后,听游艇上的公子哥说有十一个人跳海自杀了,他立刻就想到了是这帮海猴子搞得鬼。
这帮人装备精良,看身上还带了专门对付鲨鱼的鱼叉枪,应该不至于会死在鲨鱼口中。
要是真的就这样折了,这帮家伙也别在这行混了。
范太岁在水里伸了个懒腰,这次行动对他来说还是蛮轻松的,接下来等到了岸上,再把他们绑起来交给警察吧。
他正准备动身游回海面上,余光一瞥,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先前那帮匆匆逃离的海猴子里,有一个人戴在头上的探照灯掉了,正落在底下海床的沙砾上。灯光呈一条扇形的线,照亮了旁边的一处珊瑚礁。
在珊瑚礁的缝隙里,一个表面泛黄的卷轴躺在中间。
看着那卷卷轴,不知道为什么,范太岁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想把它打开看一眼的冲动。
他迅速游近,将手伸入珊瑚礁的缝隙里,一把抓住了卷轴。
就在他抽出手臂的瞬间,珊瑚礁就好像是一瞬间缩紧了一般,他的前臂卡在了不知道什么位置,怎么也不出来。
范太岁用力往外拉了两下,手臂却纹丝不动。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水下用的匕首,用力凿在礁石上,哐哐几下,敲下了几块碎石。但手臂还是抽不出来。
他还想再凿,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咿咿呀呀,凄凉委婉,像是一出戏的唱词。
不好的预感在范太岁心里升起。
他一点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过头去。
在海底无尽的黑暗之中,仅凭着遗落在此的探照灯那一点微弱的光芒,范太岁看见有什么毫无生气的青灰色物体,在海床上缓缓移动。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蚌。
随着歌声逐渐在范太岁的周围环绕响起,海蚌居然慢慢地打开了。
蚌壳内,站着一个女人的背影,身穿深红色的花旦戏服,伫立着一动也不动。
一瞬间,范太岁心里有了一种感觉。
感觉这个女人在蚌壳里,已经等了千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