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簌簌，枯枝随风轻晃。
长剑破空，拖出一道银白轨迹，柳弗唯握剑反复挥击，小金给的基础剑谱她才堪堪入门，第一式尚且生疏，第二式更是始终摸不透门道。
劈斩，直刺，横扫，千百次重复，她出剑力道永远差了一截，速度上也总是少了几分凌厉。
不够，还不够，继续练。
小金在识海看腻了她一次次反复，提醒道：［宿主，练剑练的可不是蛮力和出剑速度，力量，敏捷这些都可以依靠灵力补足，关键在于气与身的合一。］
“气与身？”
［试试催动丹田的灵力，用灵力做媒介贯通剑身。］
对呀，练剑练的是对灵力和剑意的掌控，如果单单练力气，她为什么不去做力量训练呢。
柳弗唯刚想听从小金的话尝试时，院门被叩响了。
推开门，来人是她的丫鬟青竹。
青竹行了礼对她说：“小姐，偏院的客人醒了。”
柳弗唯点点头，“好，我现在去看他。”
牛奶在柳弗唯识海里反复提醒：［注意人设，你是个贪财好色，心胸狭隘的人，救下反派也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罢了。］
柳弗唯敷衍道：“是是是，你就放心吧。”
牛奶听到她的回话：［偏离人设，抹杀。］
场面一时静默。
柳弗唯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步向偏院走。贪财好色，心胸狭隘的人会怎样说话呢……
青竹替她推开门，季书礼正靠在床头，脸色白得不像话，比初见时的状态还差些。
那只攥过刀的手就搁在被子上，掌心的皮肉外翻，边缘泛白起皱，露出底下暗红的血肉，血流了太久已经止住了，伤口就这样晾在外头。
柳弗唯在门口看到这样一幕，心里一揪，这得多疼啊，她的伤口早就用丹药疗愈好了，可是季书礼呢。没有她的命令，没有人敢擅自为他疗伤，他只能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季书礼看见她，轻轻笑了下，“柳小姐。”
这一声把她拉回现实，她开口，把来时路上敲定好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带回来，我受了伤，还折了一件狐裘，在那破地方替你周旋这么久，这些都要算在你头上。”
少女声音灵动婉转，恰似枝头黄鹂，带着鲜活朝气。
季书礼动了动指尖，扯到伤口，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开，开口说：“柳小姐把我捡回来，就是为了算账吗？”
柳弗唯被他这话问得噎了下，她还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回话。如果不是牛奶的任务，她根本不会去那么乱的地方，也不会把他带回来。
她清了清嗓子：“不然呢？”
“是我救了你。”季书礼说完抬了抬受伤的手，意图很明显，要她给他疗伤。
他说得对，如果不是他挡下那把刀，自己现在胸口应该多一个窟窿。
柳弗唯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谢谢你”，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道谢，至少嘴上不能。柳鸢这样的人会怎么回话呢？大概是把别人的功劳抹了还要打倒一耙。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被他们集火吗。”柳弗唯说完，觉得自己的演技烂透了，还好牛奶没有说什么。
季书礼就这样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她眼中的心虚和纠结全被他看进眼底。她不清楚他会想些什么。
“那柳小姐有疗伤丹药吗？”他问，“我会一并支付报酬。”
“我差你那三瓜两枣吗，给你就是了。”
柳弗唯说完从储物袋往外拿丹药，特地挑了颗品阶最好的，刚要递过去，心口乍然传来一阵刺痛，她手一抖，丹药滚到了地上，自己也站不住，往前一栽。
季书礼见此迅速起身扶住她，手扣着她的胳膊，掌心温度烫人“你怎么了？”
心口越来越疼，柳弗唯捂着心口，脸皱成一团。
识海里牛奶声音阴森森的：［宿主扮演人设最好要做到知行合一，不要妄想钻漏洞，这次只是警告。］
柳弗唯忍着疼，挤出声音，“少痴心妄想了，你也配用我的药？没让你赔命就不错了。”
话音落下，心口的刺痛才缓缓消退。她喘着气站稳，低头看见那颗丹药滚落在她脚尖处，捡起药收回储物袋，她不敢把药留下。
牛奶还在看她，刚才的痛是警告，那下次钻漏洞的惩罚会是什么？
季书礼还保持着扶她的姿势，手搭在她胳膊上没有收回去。
“柳小姐”他说，“你刚才……”
“我没事。”柳弗唯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动作干脆，连带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她下巴微微抬起，“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刚刚那是被桌腿绊了一下。”
“那颗丹药……”
“药都脏了你还想要？”柳弗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挖苦，“我说给你，那是之前的事，现在我不高兴了，你就在这躺着吧，手烂了就烂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快，怕自己再待一会又露馅了。
屋内，季书礼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这样的她和初见时的样子太割裂了。
“反派会不会已经把我们看穿了？”
牛奶冷声回答：［他只看见你疼痛时的反应，只是一瞬间，暂时没有威胁。］
那刻的疼痛她还心有余悸，抬手揉着心口，“这种警告，你下次用之前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牛奶没有回话，花花弱弱插了一句：［说了……就不算警告了。］
柳弗唯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离开了反派待的院子，蓦地想起牛奶的数值要求。
“反派的黑化值呢，涨了吗？”
牛奶：［没有，你扮演的漏洞百出。］
她怎么就漏洞百出了，刚才她这么刻薄牛奶是瞎了吗，还有季书礼这人就不会感到屈辱吗！
不过话说回来，她穿越来到柳鸢身体里，原来的柳鸢去哪了？柳弗唯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牛奶：［柳鸢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那她现在顶着她的身体，用着她的身份，算什么呢。
［这只是为了让你完成任务，我们捏造的身体，暂时只能维持三个月。］小金解答了她的疑惑。
“那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内完成牛奶的剧本和任务，你就可以换个身份来刷反派的好感度！到时候就是用你自己的身体了］花花的声音在识海蹦哒。
那原世界的她呢……
［原世界的你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牛奶好像柳弗唯肚子里的蛔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