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弗唯还想继续和花花争辩,识海里的牛奶却又发布了新任务,语气毫无波澜:[带反派出门,公开场合折辱他,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停停停,今天的任务是不是太多了点?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打工人!”
柳弗唯皱着眉头,心里老大不情愿。这几天相处下来,反派非但没有作恶,还救过她的性命。
自己这么折腾人家,这不纯纯恩将仇报吗?柳弗唯越想越不是滋味。
[上一个任务反派黑化值涨幅不达标。]牛奶面无表情补充道。
柳弗唯:“……”
花花见她为难,赶紧出来打圆场:[宿主别太有负担啦,这都是反派需要经历的事,就算你不做也会有其他人来做的。]
[如果你不想继续活下去,也可以选择不做。]牛奶的威胁紧随其后。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也没说我不做任务啊。”柳弗唯烦躁地在心里抓了抓头发,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季书礼,方才自己走神的功夫,这人已经安安稳稳在石桌边坐下了,手上还捧着一卷书。
晨风吹过,竹叶轻轻拂动,几缕微光恰好落在他挺直的鼻尖上,勾勒出优越的侧脸轮廓,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薄唇微抿,偶尔翻页,眉眼弯起,漾开几分柔和。
柳弗唯心里一动,忍不住悄悄凑过去,想瞅瞅他究竟看的什么书。可她才刚靠近半步,季书礼好像有所察觉似的,手腕轻转,书卷已被他迅速合上收起,动作行云流水,她连个书名边角都没瞥见。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柳弗唯脸上泛起一丝热意,有些心虚地握拳放到下巴处,轻咳了两声来掩饰尴尬,“今天跟我出门逛逛,我要买些东西。”
“好。”季书礼应声,正好他也想看看柳鸢这人到底还要做些什么。
他捧着书卷站起身,日光从他肩头滑落,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刚踏上苍澜城的主街,喧嚣扑面而来,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新鲜出炉的桂花糕!”“上好的灵布成衣!”热闹的让人心头发暖。
柳弗唯自打穿进书里,这一个星期几乎都耗在柳家,不是忙着修炼提升境界,就是偷偷打探府里的人际关系。上回出门也只干了一件事,就是把反派带回柳家。
难得出门透气,她瞧着苍澜城的一切都很新鲜,街边的糖画,玉佩,甚至连来往行人的衣饰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这跟她原来世界截然不同。
柳弗唯这儿瞅瞅,那儿看看,季书礼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货物琳琅满目,有摊贩支着摊子,上面摆着好些新奇法器。
走着走着,她被一家法器铺门口的簪子吸引住了。
那簪子通体鎏金,流光溢彩,簪头是一朵盛放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牡丹花心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光彩夺目,瞧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小金在识海里兴奋地冒泡:[宿主冲!这把簪子工艺精致,宝石的灵气也足,刚好可以弥补你灵力控制上的不足。]
柳弗唯心动了,她抬手刚要碰到那支簪子,一只戴着手钏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先她一步拿起了簪子。
接着她身后传来一声带着诧异的笑:“柳鸢?这不是我那潜心修炼的好妹妹吗?怎么有空出来晃荡了?”
说话的人是柳清婉,原身的堂姐,平日里最爱踩着她彰显自己的体面。
此刻她正拿着柳弗唯看中的簪子翻来覆去的看,她的丫鬟在旁边恭维道:“小姐戴这个簪子正合适,来日家族大比定能实力大增!”
柳弗唯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来。她看了柳清婉一眼,脸上浮出笑,“堂姐好巧,也看上了这支簪子?”
柳清婉这才抬眼瞧她,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又越过她,落在了身后的季书礼身上,眼神满是疑惑。
那人虽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气质却与周遭嘈杂的商贩路人截然不同,眉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相貌更是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长得再好有什么用,身上没有一点修为灵气,废人一个。
“是挺巧。”柳清婉收回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问道,“你后面跟着的是谁,莫不是你的情郎?”
柳弗唯心里咯噔一下,纠结着该如何作答。
季书礼在她身后半步,垂着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这时牛奶在识海提醒道:[好机会,可以借此完成任务。]
“什么情郎。”她侧过身,朝季书礼的方向偏了偏下巴,“不过是下人罢了,他叫旺财。”
说完,柳弗唯不敢回头去看他。
“旺财?”柳清婉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这名字倒是稀奇得很。不过嘛……人也配不上什么好名字,旺财正合适。”
她说这话时特意扬高了声音,旁边卖桂花糕的大爷耳朵一竖:“旺财?这名字好!我家狗也叫这名!”
柳弗唯嘴角一抽,身后传来细微骨节挤压咔哒声,声音很轻。
这下反派的黑化值该涨了吧。
[任务完成。反派黑化值下降了一点。]牛奶的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困惑,它没法去读懂季书礼的心思。正纳闷着,难道是任务的力度还不够吗?
柳弗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降?她都听到他气得拧拳的声音了,这黑化值居然还不升反降!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季书礼,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藏着什么东西。这人是不是记吃不记打,他这样真的会变成后来血洗柳家,把全书杀得只剩男女主的反派吗?
柳弗唯盯着他看了几息,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屈辱和愤怒,但什么都没有。
季书礼对上她的视线,眼底下的阴翳悄然散开,他甚至还弯了弯嘴角。
“小姐,需要旺财做些什么吗?”
柳弗唯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赶紧别开脸:“不用不用。”
她耳根有些发烫,这人怎么回事,被当街喊旺财还能笑得出来,怕不是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