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不许动。”
教官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姜茶站在第三排。
早上起晚了，她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赶去了操场。
兜里最后那颗水果糖昨晚也吃了，现在胃里空荡荡的。
太阳毒辣地烤着塑胶跑道，热浪在眼前扭曲。
姜茶咬着牙，眼前开始发花。
头顶的哈士奇虚影已经从疯狂吐舌头变成趴在地上不动了。
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她觉得双腿发软，汗水顺着脖颈滑落。
一阵骚动从操场边传来，校领导陪着几个人走过来。
走在最中间的男人身形高大。
陆京珩的目光扫过方阵，脚步停住了。
林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要开口。
“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不休息。”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赶忙解释。
“陆总放心，军训都是按照标准流程来的，学生们体质差异……”
话还没说完，第三排那个晃动的身影直挺挺往前栽。
惊呼声四起。
苏晚晚离姜茶最近，她伸手去拉，没拉住。
一道影子穿了过去，陆京珩一把将人接在怀里。
后背抵着他的胸膛。
“姜茶！”
苏晚晚跑过来，脸色发白。
陆京珩低头看怀里的人。
脸色苍白到透明。
嘴唇毫无血色。
眉头紧紧皱着。
额角全是汗。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烫的。
校领导全慌了，围上来七嘴八舌。
“陆总，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可能是中暑了，我们马上叫校医……”
“让开。”
周围安静下来。
陆京珩打横抱起姜茶，大步往操场边走。
林盛反应最快，他已经拉开迈巴赫后座的车门。
把人放进后座的时候，姜茶的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指节发白，抓得很紧。
陆京珩顿了一下。
半梦半醒间，姜茶皱着眉，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大猫……别跑……”
声音又软又黏，像在撒娇。
陆京珩的眼睫颤了颤。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把自己也塞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
“去陆氏医院，让陈主任在门口等。”
“是。”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校门。
后座里，姜茶靠在陆京珩肩上，呼吸均匀。
陆京珩没动，任由她靠着。
他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动了动。
最终收回手，转头看向车窗外。
“陈主任那边准备好了？”
“已经通知了，主任亲自在门口等着。”
林盛从前座递过手机，陆总，学校那边……
“她的事，不用学校管。”
林盛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再多问。
陆氏私人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陈主任已经带着团队等在门口。
陆京珩抱着姜茶下车，大步往里走。
陈主任跟在旁边，小跑着。
“陆总，病人什么情况？”
“军训的时候晕倒的，早上没吃早饭，体温偏高。”
“先送急诊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轻度低血糖加中暑，没什么大碍。
输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
“陆总放心，这位同学没有大问题，睡一觉就能醒。”
陆京珩站在病房门口，面色冷肃。
“军训三十七度的天，站在太阳底下晒，学校连早饭都不让学生吃？”
陈主任擦了擦汗。
“这……学校军训的安排确实……”
“林盛，通知京大。”
“立刻调整军训方案。”
“否则陆氏明年的资助全部撤回。”
林盛立刻应下。
“是。”
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茶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葡萄糖一滴一滴往下落。
脸色比晕倒的时候好了一点，但还是苍白。
陆京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在黑暗的走廊里，她站在他面前，嘴里说着“乖啊，别撞了”。
第二次在操场上，她晕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衬衫，嘟囔着“大猫别跑”。
她到底是什么人。
可以帮他赶走痛意与失眠。
他想问，但她还没醒。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
病床上的女孩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然后眼睛慢慢睁开。
先是愣了几秒，目光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
又落在手背上的留置针上。
最后，视线移到床边。
男人坐椅上看着她。
姜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大叔？”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京珩看着她，没说话。
姜茶坐起来，扶了扶脑袋。
“我是不是晕倒了？我记得我在站军姿，然后眼前一黑……”
说到这里停住了。
盯着陆京珩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四周的病房。
“等等，这是医院？”
“嗯。”
“你怎么……”
“你在操场上晕倒，我正好路过。”
姜茶哦了一声，手摸了摸口袋，空的。
“有糖吗？”
陆京珩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东西。
一整袋大白兔奶糖。
姜茶眼睛亮了。
“给我的？”
陆京珩把糖放到她面前。
姜茶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味在舌尖化开，包装纸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嚼了两下，整个人都精神了。
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空荡荡的胃终于得到了抚慰。
“大叔你也太好了吧，又救我又给我糖吃。”
陆京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嚼糖的样子。
“你每次低血糖都这么不当回事？”
“也不是每次，就是有时候赶时间来不及吃早饭。”
姜茶又剥了一颗糖。
“不过大叔你怎么会来学校？你是老师？”
“并非老师。”
“那你来干嘛？”
“找人。”
姜茶嚼着糖，歪头看他。
“找到了吗？”
陆京珩看着她。
“找到了。”
姜茶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病房门被推开，林盛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总，京大那边打来电话，问姜同学的情况。”
“告诉他们，不用来了。”
姜茶嘴里含着糖。
“为什么不用来？我还要军训呢……”
陆京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今天不用军训。”
“那明天呢？”
陆京珩低头看她。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抱着奶糖的女孩。
陆京珩收回视线，大步走出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林盛小跑着跟上来。
“陆总，京大那边说如果姜同学身体恢复，希望她明天能继续参加军训。”
脚步停住。
陆京珩偏头看他。
“你觉得我让她回去军训的概率有多大？”
林盛闭嘴了。
但他心里清楚，按照陆总这副架势，京大怕是要重新考虑军训方案了。
病房里。
姜茶吃完第三颗糖，心满意足地靠在枕头上。
“大叔人还挺好的，就是话有点少。”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奶糖。
“这么大手笔，买了整整一袋。”
她把糖袋子抱在怀里，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