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动作一顿,坐直身子。
手里的糖纸被捏得发皱。
陆京珩说来找人,然后说找到了。
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
他找的人……不会是我吧?
嘴里的奶糖差点呛进气管。
姜茶拍着胸口顺气。
怎么可能,他就是路过。
重新躺回去,把糖袋子抱在怀里。
管他呢,先吃糖。
但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股冷冽的香味,好像在哪里闻过。
大脑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就像那天晚上在黑暗走廊里。
她握住那个人手腕时闻到的一样。
那股清冷气息很特别。
姜茶一下子坐起来。
“不会吧。”
那个大叔。
和今天这个大叔。
是同一个人。
脑海里掠过几个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的黑暗。
第二次见面时的操场。
还有今天这袋大白兔奶糖。
“那他来学校找人,找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手机震动起来。
苏晚晚发来消息。
姜茶!你去哪了!
教官说你被人接走了,是谁啊!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一个认识的大叔。
苏晚晚秒回。
什么大叔?你认识什么大叔?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就是那只大猫的主人。
苏晚晚发来一串问号。
手机被扔到一边。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带着护士。
“姜同学,我是陈主任,再给你测个血糖。”
针扎在指尖上。
她嘶了一声。
陈主任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血糖偏低,但输液之后恢复得不错。今晚再输一瓶,明天可以出院。”
点头答应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主任,送我来的那个大叔,他叫什么名字啊?”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
“你说陆总?陆京珩。”
这三个字在病房里回荡。
姜茶的脑子卡壳了。
陆京珩。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新闻上的商业巨子。
动辄几十亿项目的陆氏集团总裁。
那个在黑暗走廊里让她别撞了的大叔。
那个在操场上接住她的大叔。
那个给她买了一整袋大白兔奶糖的大叔。
竟然是同一个人。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奶糖袋子。
又抬头看了看陈主任。
“陈主任,你确定没搞错人?”
对方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
“陆总亲自送你来的,林特助一直在旁边跟着,怎么会搞错。”
胸口跳得有些快。
重新躺回枕头上,把脸埋进奶糖袋子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如果那个大叔真的是陆京珩。
那他说来学校找人,找的……
就是她。
“完了完了完了。”
糖袋子被捂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我居然让陆氏集团的总裁给我买大白兔奶糖。”
“我还叫他大叔。”
闭上眼睛,脚趾在被子底下蜷缩起来。
太丢人了。
刚才在病房里的表现一一浮现在脑海。
吃糖的时候嚼得那么大声。
还理直气壮地问人家为什么来学校。
甚至还嫌人家话少。
把糖袋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两只眼睛。
天花板上惨白一片。
晕倒的时候,她好像抓着他的衬衫领口。
还嘟囔了一句“大猫别跑”。
赶紧把糖袋子重新捂回脸上。
“救命。”
声音从糖袋子底下传出来,带着几分崩溃。
护士在旁边憋笑。
陈主任咳嗽了一声,带着护士往外走。
“姜同学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按铃。”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糖袋子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发呆。
慢慢坐起来,把那袋大白兔奶糖放在床头柜上。
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
搜索栏里打了三个字。
陆京珩。
搜索结果立刻弹出来。
百科词条,新闻报道,商业访谈,铺天盖地。
点开百科,照片加载出来的那一刻。
她吸了口气。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会议桌前。
眉眼冷峻,气场强大。
和那个坐在病床旁边给她递奶糖的大叔一模一样。
继续往下翻。
陆氏集团创始人,身价数百亿。
商业版图横跨地产、科技、金融。
福布斯排行榜常客。
“身价数百亿……”
声音有些发飘。
回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那袋大白兔奶糖。
一袋奶糖。
身价数百亿的总裁,去便利店买了一袋大白兔奶糖。
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算不上害怕,也算不上慌张。
只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寒冷的冬天,突然被人塞了一颗糖。
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暖意一直流到心里。
重新拿起手机,给苏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
苏晚晚秒回。
你终于回了!怎么样了!那个大叔是谁啊!
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他叫陆京珩。
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等了三秒。
苏晚晚的消息炸了。
陆京珩??
陆氏集团那个陆京珩??
那个福布斯排行榜上的陆京珩??
姜茶,你是不是低血糖低出幻觉了?
苦笑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我也希望是幻觉。
但他真的给我买了一袋大白兔奶糖。
苏晚晚的消息连续弹出来。
等等。
你说的大猫主人,就是陆京珩?
你居然认识陆京珩?
你怎么认识的?
觉得这件事说起来话长。
明天当面跟你说。
苏晚晚发来疑问。
你现在在哪?
环顾四周,拍了张病房的照片发过去。
陆氏私人医院。
苏晚晚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低血糖晕倒,陆京珩亲自送你去陆氏私人医院?
这剧情我追了八百本言情小说都没见过。
手机被扣在胸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觉得这剧情太离谱了。
低头看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奶糖。
一切都是真的。
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躺下来。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陆京珩说他在找她。
为什么找她?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那天晚上的走廊相遇。
在黑暗中她握住他的手腕,帮他赶走了头痛和失眠。
然后她就走了。
连名字都没留下。
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所以他一直在找我?”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
只有葡萄糖的输液管在安静地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胸口跳得有些快。
不是因为低血糖。
是因为别的什么。
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发红的耳朵。
“不管了,先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闭上眼睛,嘴巴里还残留着大白兔奶糖的甜味。
梦境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走廊。
陆京珩站在她面前,手腕上还是那股冷冽的香味。
握住他的手腕,说了声乖。
然后那个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梦里皱了皱眉。
总觉得那个笑声,和今天病房里的大叔一模一样。
温柔得不像话。
夜深了,病房的灯调到最暗。
在甜味和药味交织的空气里,沉沉睡去。
床头柜上,那袋大白兔奶糖安静地立着。
包装袋上印着那只标志性的兔子。
像是在替某个人,守着这个睡觉都会踢被子的女孩。
走廊尽头,林盛站在角落里打电话。
“陆总,姜同学已经睡了。”
“陈主任说明天可以出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天上午十点,让人把东西送到病房。”
“是。”
挂了电话,林盛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灯已经关了。
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和病房里女孩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