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昭宁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她想亲眼看看,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宋以沫,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看看他们是怎么恶心自己的。
私立医院的VIP产房,堪比五星级酒店。
沈昭宁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宋以沫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娇弱的笑意。
顾淮南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鸡汤,正一勺一勺地喂她。
“来,小心烫。”
“淮南哥,我自己来就好……”宋以沫声音软糯,像是在撒娇。
“你刚生完孩子,别乱动。”顾淮南的语气温柔,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婴儿床就在旁边,小家伙睡得正香。
沈昭宁站在门口,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不,她本来就是个外人。
在这个病房里,顾淮南是丈夫,宋以沫是妻子,孩子是他们的骨肉。而她沈昭宁,不过是个不识趣的闯入者。
“嫂子,你来了。”宋以沫先发现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顾淮南回过头,蹙了一下眉头:“昭宁,你来了怎么不敲门?”
沈昭宁平静地走进去:“门开着。”
她将手里提着的果篮放在桌上,算是尽了礼数。
宋以沫看着沈昭宁,眼圈突然红了:“嫂子,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可是我真的很想给淮北留个孩子……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沈昭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
当初顾淮北死的时候,她也是哭得惨兮兮的,让人怜惜。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昭宁总觉得哭得很假。
顾淮南连忙放下鸡汤碗,温柔地安抚:“以沫,你别哭,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沈昭宁的眼神带着责备,“昭宁,以沫在跟你说话呢,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昭宁终于开了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需要我说什么?恭喜你喜得贵子?还是谢谢你替我丈夫生了个孩子?”
“嫂子……”宋以沫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身子都在微微发抖,“都是我不好,要不……我带着安安离开江城吧,这样你就不用看到我们了……”
她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苍白了。
顾淮南赶紧按住她,急得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以沫,你疯了?你刚生产完,伤口还没愈合,怎么能乱动?”
他抬头看向沈昭宁,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满意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淮北交代?”
沈昭宁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跟淮北交代?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她怎么交代?
而且,需要交代的人,难道不是面前这两个吗?
“我不会跟任何人交代。”沈昭宁平静地说,“因为从今天起,我跟你们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之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递给顾淮南。
“签字吧,早点签了,冷静期早点结束。”
顾淮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昭宁,你说什么?”
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曾经牵着她走过红毯,如今却让她觉得陌生又恶心。
“我说,我们离婚。”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顾淮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有些难看:“就因为这个?昭宁,我以为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通情达理?”沈昭宁慢慢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顾淮南,如果是站在我的立场,你会通情达理吗?”
顾淮南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宋以沫的哭声从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像个受惊的小动物:“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嫂子,你千万别跟淮南哥离婚……我走,我马上就走……”
婴儿被哭声吵醒,也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病房里乱成一锅粥。
顾淮南看看宋以沫,又看看哭闹的孩子,脸上的表情焦灼又为难:“昭宁,你也看到了,理解一下好吗?”
沈昭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好像被撕裂了一般。
她勾了勾唇:“我理解。所以签字,我成全你们。”
他不是很在乎这对母子吗?
那她就给他们腾地方。
没有她在一旁碍事,他想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就算是照顾到床上,她也没话说。
病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化不开。
宋以沫在小声抽泣,神色愧疚,安安也在哼哼唧唧。
沈昭宁已经失去耐心了:“麻烦快点,不要婆婆妈妈的。”
顾淮南脸色阴沉,眸光冷锐:“昭宁,不要意气用事,和我离婚,你会后悔的。”
沈昭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签吧。”
她怎么可能后悔?
难道让她继续在这段婚姻里装聋作哑,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还要笑着祝福?
她没有那么大度。相反,她对感情是很小气的。
因为爱他,所以平时她对他已经很容忍了。
可是他把自己的真心喂了狗,那她索性就收回来了。
她看着顾淮南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钢笔,随意签了一个名字。
沈昭宁上前拿走离婚协议:“明天民政局,不见不散。”
她没有再给顾淮南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病房。
“昭宁——”顾淮南在身后叫了一声。
沈昭宁没有回头。她一步都没有停。
宋以沫柔弱的声音响起:“淮南哥,你快去追嫂子吧,都是我不好,惹她生气了……”
“不用,是昭宁不懂事,跟一个孩子置气,太不知深浅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顾淮南的声音沉沉的。
“可是嫂子她……要和你离婚。”宋以沫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声音轻得像蚊蚋。
“她不会。”顾淮南的语气无比笃定。
沈昭宁这么爱自己,她怎么可能真的离婚?
现在她在气头上,迟点再哄哄她。
虽然语气很自信,可是他心里却不自觉地一阵慌乱。
这是沈昭宁第一次提出离婚。
难道她是想要挟自己?所以她的手段升级了?
“可是……”宋以沫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想做罪人。嫂子她……她一定恨死我了。”
“这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照顾好安安,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沈昭宁快步走过走廊,眼眶发酸,但她死死忍住了。
不值得。
为这些人掉眼泪,不值得。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那张照片。
酒店套房里,顾淮南和宋以沫紧紧相拥,唇齿相依。
人工受孕?
骗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