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收起手机,走了出去。
她不心疼。
是觉得恶心。
嫁给顾淮南三年,三年里她以为自己了解这个男人——儒雅、温和、有责任心。
当年她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顾淮南惹上麻烦,她单枪匹马救了他。
他握着她的手,许下诺言:会一辈子对她好。
她那时好感动,觉得自己好幸运,得到了他全部的爱。
想不到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份誓言维持了不到三年,他就变了。
既然他心里已经被那对母子占据,那她成全他!
是她沈昭宁不要顾淮南了。
她眨了眨眼,将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启动车子。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
这时,旁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过,擦身的一瞬,她的脸在墨色车窗上一晃而过。
车内,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孔藏匿在暗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直到沈昭宁的脸从他眼底滑过,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降下车窗,目光紧紧追着那辆渐行渐远的白色轿车。
“墨总,怎么啦?”副驾驶的助理陆鸣询问。
他从未见过自家大BOSS如此失态。
男人没有回答,视线锁住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车流中。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浅浅的疤痕——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却让他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凌厉。
“沈昭宁。”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沙哑。
陆鸣一愣:“墨总,您认识那位女士?”
男人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了两下:“查一下,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是。”陆鸣立刻拿出平板。
车窗缓缓升起,将外面的一切隔绝开来。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昭宁。”他又念了一遍,温凉如水的语调里,蕴着说不清的缠绵,“你还好吗?”
那张脸上没有了当初的明媚与清澈,只剩下红肿的眼睛和倔强的嘴角。
她哭过,而且哭得很厉害。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
沈昭宁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是唐淼淼,她的大学同学,两人情同姐妹。
“昭宁,你没事吧?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唐淼淼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明晃晃的火气。
沈昭宁还没开口,她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你别瞒我了!林知夏那个大嘴巴全告诉我了!顾淮南那个王八蛋跟他弟媳搞在一起了?还搞出一个孩子?畜生!这个狗男人,白瞎了你的一片真心!”
沈昭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淼淼,你冷静——”
“冷静不了一点!”唐淼淼彻底炸了,“当年我就说过,顾淮南那个男人看着人模狗样,骨子里不一定是个好东西!果然,真是不要脸,三年他就给你整出一个私生子!”
沈昭宁揉了揉太阳穴:“不是私生子,是帮他弟媳生的。”
“那不还是他的种吗!”唐淼淼气得语无伦次,“你是他老婆,他不跟你生孩子,跑去跟他弟媳生,这叫什么?这叫丧心病狂!这叫脑子有病!”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压抑的怒意:“昭宁,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沈昭宁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我已经提离婚了。离婚协议他签了,三十天冷静期,过了就去领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唐淼淼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昭宁,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好。”唐淼淼咬了咬牙,“必须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顾淮南算什么?回头我给你介绍一百个比他强的,气死他!”
“这个狗男人也不想想,这些年你帮了他多少——你一个人人仰慕的天才在暗中替他铺了多少路,不然顾氏能有今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沈昭宁无奈地笑了一下:“淼淼,你放心,我没事,我也不会白白吃亏的。”
唐淼淼又气又心疼:“沈昭宁,你是不是傻?被欺负成这样了还笑?”
“不笑怎么办?哭吗?”沈昭宁的声音很轻,“淼淼,我已经哭过了,哭完了就不哭了。”
唐淼淼听了这话,反而更难受了。
她认识沈昭宁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倔。
当年对顾淮南一见钟情时,沈昭宁说过一句话——我沈昭宁看上的男人,不会差。
结果呢?
看上了一个渣男。
“好,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昭宁挂了电话,收拾好东西,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腰部有些沉,周身萦绕着陌生的男性气息。
一看,是顾淮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一想到他和宋以沫紧紧相拥的画面,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
沈昭宁猛地坐起身,抬手就给了顾淮南一巴掌。
“昭宁!你疯了?”
顾淮南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他是半夜回来的,本想借着夜色温存一番,等早上两人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沈昭宁冷眼看着他,声音平静:“谁让你上我的床?”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床!我不睡这里睡哪里?”顾淮南的语气里压着怒意,“昭宁,你能不能别闹了?我都说了,那只是帮忙——”
“帮忙?”沈昭宁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顾淮南,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打开手机,将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甩到他面前。
顾淮南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照片上,他和宋以沫在酒店房间里紧紧相拥,唇齿相依。
角度清晰,连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明显慌了,语无伦次。
“重要吗?”沈昭宁冷笑,“你不是说人工受孕吗?不是说没有任何越界吗?顾淮南,你骗了我多久?”
顾淮南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恼羞成怒取代:“你调查我?沈昭宁,你背地里调查我?”
“我没那么闲。”沈昭宁的语气轻飘飘的,“这张照片是别人发给我的。看来,你们顾家的仇人不少。”
她转身打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扔衣服。
“你要去哪儿?”
“离你远点。”
她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