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南大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昭宁,你听我解释.....我跟以沫那次,真的是意外。那天她喝多了,哭得厉害,我只是想安慰她,然后我也喝了酒......后来......”
“后来什么?亲到一起?睡到一起?”
沈昭宁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顾淮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淮南眉头一皱,语气陡然冷沉下来:“昭宁,别闹了。你就不为你妈考虑一下吗?”
沈昭宁闻言,整个人僵住了。
顾淮南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拿捏的笃定。
“昭宁,你妈妈住在康宁疗养院,每个月的费用是十万块。这些年,是谁在替你出这笔钱?”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
“是我,是顾家。”顾淮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施舍感。
“昭宁,你摸摸良心,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你妈的事,我有说过一个不字吗?”
沈昭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母亲沈知意住在康宁疗养院,已经五年了。
五年前那场车祸,母亲为了保护她,头部受到重创,从此再也没有醒来。
医生说,她是植物人状态,苏醒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为了那万分之一的机会,沈昭宁把母亲送进了江城最好的疗养院。
妈妈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只要妈妈还活着,哪怕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她也觉得这个家没有散。
每月的费用确实不低,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嫁给顾淮南之前,这笔钱是她自己挣的。
她有自己的事业。
虽然从不对外张扬,但“沈昭宁”这三个字,在某个圈子里,曾是无数人忌惮的存在。
只是嫁给顾淮南之后,她选择了收敛锋芒。
他说,顾家的媳妇不需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安心做他的太太就好。
她信了。
慢慢地,她疏远了曾经的人脉和资源,把自己藏进了“顾太太”这个身份里。
现在想来,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决定。
顾淮南见她不说话,语气愈发柔和:“昭宁,离了婚,你妈的医药费怎么办?你一个人负担得起吗?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和你妈的后半辈子。”
沈昭宁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温柔,有关切,有耐心。
可此刻她看到的,只有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在用最残酷的筹码威胁她。
“顾淮南,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顾淮南伸手想要揽她的肩膀。
沈昭宁侧身避开,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妈的事,不劳你操心。离婚之后,她的费用我自己出。”
说完,她不再看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冷静期三十天,这三十天里,你最好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大少爷跟他弟媳的那点破事。”
“砰——”
门重重地关上了。
顾淮南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想起那张照片,瞳孔骤然紧缩。
是谁拍的?
是谁发给沈昭宁的?
那天他喝多了,迷迷糊糊的,根本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淮南的眼神一寸寸阴沉下去。
该死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他们吵架,最多冷战两天,她就会主动和好。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间一点点溜走,抓都抓不住。
......
沈昭宁拖着行李箱走出顾家别墅时,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
花园里的玫瑰是她亲手种的,此刻已开满枝头。
秋千是顾淮南为她搭建的,他曾说,要陪她坐到老。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沈昭宁,你真傻。”她轻声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出租车上,她给唐淼淼发了一条消息:“收留我几天。”
三秒钟后,唐淼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从顾家搬出来了?”
“嗯。”
“太好了!”唐淼淼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兴奋,“你早就该搬了!住我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我那房子也是空着。
“离婚了,姐姐我带你去找男模!小奶狗、小狼狗、暖男、肌肉男,想要什么样的都有,咱们通通玩个遍!”
沈昭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不管怎样,她还有淼淼。
她打算先在淼淼那儿住几天,过渡一下,再慢慢找房子。
挂了电话,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存款。
数字不算少,但也不多。
这几年她几乎没有收入,花销全靠以前的积蓄。
康宁疗养院每月十万,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
她的存款,撑不了多久。
所以,安顿好之后,她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工作。
......
与此同时,江城CBD,墨氏集团顶层。
墨司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他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肩线宽阔,通身气质矜贵又疏离。
阳光从玻璃幕墙折射进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将眉心那道浅浅的疤痕映得若隐若现。
“墨总。”
陆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查到了。”
墨司渊转过身,接过文件袋拆开。
“墨总,这位沈女士......是什么人啊?”陆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墨司渊眼皮都没抬一下,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一个傻子。”
陆鸣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个傻子你还这么紧张?每次回国都要绕路到顾家别墅门口看一眼。
当时他就好奇得不行,只是不敢问。
文件袋里是沈昭宁近期的详细资料——她的婚姻状况、顾家的动向,事无巨细。
墨司渊一页一页地翻完,面色始终平静,可那双黑眸却愈发森冷阴鸷。
“顾淮南。”他语调平淡,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陆鸣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很少见墨总这么生气。
陆鸣在心里默默为顾淮南点了三根蜡烛——被“冷面阎王”墨司渊惦记上,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哎。
墨司渊将文件放回桌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遥远。
脑海里浮现的,是八年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