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翻到下一页,皱了皱眉:“是一个信托账户,委托方信息做了隐私处理,只留了一个联系电话。”
“电话多少?”
林婉念了一串号码。
沈昭宁记下来,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拨了过去。
电话关机了。
沈昭宁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
她试了三遍,每次都是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什么人会一次性替她缴清一整年的费用,却不愿意留下名字?
一百二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昭宁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名字。
唐淼淼不可能,她的财务状况自己清楚,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会是谁?
信托账户,隐私处理,只留了一个打不通的电话。
做得滴水不漏。
沈昭宁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对林婉说:“林医生,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如果对方再联系疗养院,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
不管那个神秘人是谁,她都要查清楚。
沈昭宁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握着母亲的手说了些家常话。
之后她才离开。
......
离开疗养院后,沈昭宁没有直接回唐淼淼家,而是打车去了城西的科技园区。
导师周明远的研究所就在这里。
一栋白色的四层小楼,外观不起眼,但业内人都知道,这栋楼里出来的成果,能撬动整个生物制药行业。
站在研究所门口,沈昭宁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了。
她整整三年没有踏进过这个地方。
现在站在这里,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不认识她,拦着不让进。
“你好,我找周明远教授,我是他以前的学生,麻烦通知一下。”沈昭宁解释道。
保安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昭宁?”
沈昭宁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献,正惊讶地看着她。
是陈子昂,她研究生时期的同门师兄。
“子昂师兄。”沈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陈子昂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表情有些复杂:“你……你怎么来了?周老师不是说你……”
“说我什么了?”
“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当年你走的时候,周老师气得好几天没吃饭。他说你浪费天赋,说你是他教过的最让他失望的学生。”
沈昭宁垂下眼睛:“我知道。”
她辜负了老师。
陈子昂看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你来找周老师有事?”
“师兄,我想重新回来。”
陈子昂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扬起一抹笑意:“真的?你想通了?”
“嗯。”
“太好了!走,我带你上去。周老师正好在办公室,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他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陈子昂提醒道。
沈昭宁点点头,跟着陈子昂上了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明远中气十足的骂声:“这个数据不对!重做!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当年我带沈昭宁的时候.....”
陈子昂敲了敲门:“周老师,有人找您。”
“谁?不见!忙着呢!”
陈子昂看了沈昭宁一眼,推开门。
周明远正对着一个年轻学生的实验报告吹胡子瞪眼,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沈昭宁站在门口,他整个人怔住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周明远放下手里的报告,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沈昭宁走过去,在他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周老师,对不起。”
周明远别过脸去,不看她:“对不起什么?你沈大小姐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当年嫁人的时候不是挺豪气吗?家庭比事业重要,这话是你说的吧?”
“是我说的,老师,我错了。”沈昭宁低着头。
是她眼盲心瞎,辜负了老师。
周明远又哼了一声,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看。
三年不见,她瘦了,眉眼间也没有了当初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周明远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怎么?被姓顾的欺负了,才想起你还有个老师?”
沈昭宁抿了抿嘴唇,眼眶发红,“老师,我离婚了,我想回来跟你做研究。”
周明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毕竟是自己最骄傲的学生,他哪里忍心。
他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这儿有个新项目,是针对一种罕见病的基因靶向药研发,核心技术难度大,周期长,资金压力也大,但我相信你能行。”
沈昭宁接过项目书,粗略翻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方向,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老师,我可以。但我需要一周时间重新熟悉一下这个方向的最新资料。”
“给你十天。十天后,我要看到你的初步研究框架。做不出来,该滚蛋滚蛋,我这儿不养闲人。”
“没问题。”
沈昭宁从研究室出来的时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离婚后的第一天。
她不知道前路会怎样,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谁的太太,谁的金丝雀。
她只是沈昭宁。
仅此而已。
......
墨氏集团顶层。
陆鸣敲门进来,他走到办公桌前,“墨总,有两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第一件,康宁疗养院那边已经办妥了。”
墨司渊喝了一口咖啡,缓缓开口:“她母亲的状况怎么样?”
“体征平稳,听说今早手指还动了一下。”陆鸣尽责汇报到。
“继续盯着疗养院。她母亲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另外沈女士今天去了周明远教授的研究所,她准备加入研究所,周明远教授让她负责一个项目。”
墨司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项目的投资方定了吗?”墨司渊忽然问。
陆鸣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目前还在洽谈阶段。周教授那边有几个意向方在接触,但据我了解,项目周期长、风险高、前期投入大,大部分投资方都还在观望。”
墨司渊翻开一份文件,随口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布局国内的医药板块了?”
陆鸣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