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了公主切勿再像昨日那般多言,公主什么身份,咱们什么身份,一且交由我来处理,你滴明白?”季褚边赶车,一边提醒。
“妾晓得……”怜香弱弱的点了下头。
季褚满意颔首。
青石板上马蹄声碎,出了小巷便是热闹的街道,道路两边商幡招展如云。
挑担老翁的吆喝脆如裂帛,铜勺舀起琥珀色的糖浆,倏忽间便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凰,引得孩童簇拥争抢。
人群如织,肩摩毂击。
千年帝都的烟火气从瓦檐间流淌而下。
忽有脂粉气裹着暖风扑面而来,一抬头,原是已经到了明月楼。
季褚一边驾车而行,一边欣赏着这座古代王城,前方忽的传来一阵骚动,不少行人纷纷躲避,他也赶紧把车停到路边。
一队身着明晃甲胄的军士,像是赶着牲口一样驱赶着一群难民,匆匆而过,随着人群远去,街面上的乱象很快恢复如初。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季褚叹了口气,一抻马缰,马车再次缓缓汇入车流。
他纯粹就是触景生情,觉得居古代,大不易,庆幸自己没逃,不然,十有八九也会成为这群被人随意驱赶的难民里的一份子吧。
可车厢里的怜香见他出口成章,一双水眸,熠熠生辉,突然也没那么担心了。
来到公主府,早有两名贴身丫鬟等候多时。
季褚刚把马拴好,丫鬟便将他和怜香分开。
“竹儿姑娘,公主殿下不是说让我二人一同觐见吗?”季褚跟在后面问道。
竹儿姑娘是公主身边的一等丫鬟,分别是梅,兰,竹,菊四人。
上面还有妙锦,妙云两名带品级的女官。
除此之外,公主身边还有几个嬷嬷都是他们这些下人惹不起的。
尤其是刁嬷嬷,最喜拿针教训犯错的奴婢。
怜香那么水润一人,自己给她扎针教训教训也就算了,万一被带去刁嬷嬷那……所以他还真有些担心。
“放肆,殿下的心思岂是你一个下人揣摩的!”竹儿回眸,冷冷呵斥一句,眼底满是高人一等的傲娇。
“是!”
“知道就好!”竹儿轻哼一声,然后继续带路。
“一个丫鬟,看给你能的!”季褚抬起手,隔空对着竹儿那摇曳生姿的浑圆曲线比划了两下,心里暗暗发誓,迟早由虚变实,拍的她跪地求饶。
二人刚到正厅,迎面就见驸马宋辉黑着脸出来,接着里面便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见过驸马爷!”竹儿慌忙低头,福身一礼。
“哼!”宋辉狠狠瞪了季褚一眼,一甩衣袖大踏步离开。
略略略……无能的丈夫,你嘚瑟个毛啊!
季褚暗暗撇嘴,这时,竹儿已经直起腰立马恢复方才的冰冷,“你且在此等候。”
说罢,便莲步进了大殿。
“表姐,你就是太过仁慈,昨晚你念夫妻情分留他几分体面,可驸马非但不知感恩,反倒仗着府中缺银,一大早便跑过来狺狺狂吠逼你同房,简直欺人太甚。”
李清瑶素手揉额,略一摇头打断了韩江雪的愤懑,“莫要提他!”
她轻吸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这几年天灾不断,封地欠收,没有宋府撑着公主府的例银都发不出,这也是事实。
况且太子大婚,万寿节给父皇的贺礼,桩桩件件都需要海量的银子,我们现在离不开宋家的支持。”
“难道今晚真要与他同房?可那样一来,你的秘密……”
听到脚步声,韩江雪立刻闭嘴,握住剑柄,腰板笔直的看向了门口。
竹儿上前,盈盈一拜,“殿下,季褚奉召觐见!”
“宣!”
不多时,季褚就被带进了大殿。
李清瑶一袭殷红如血的丝袍,丝滑面料紧贴覆背曲线,腰间收束,将那丰腴诱人的腰臀曲线勾勒的惊心动魄,看的季褚眼都直了。
昨晚光线有点暗,看的还不算太真切,没想到她竟如此惊为天人,真不愧大梁第一美人。
也不怪季褚没见识,实在是看了太多科技狠活,和纯天然的一比,算了,压根没法比。
韩江雪本来就有气,见季褚见驾不跪,反而眼神发直盯着公主,当即娇斥一声,“大胆,殿下在此,还不速速跪下参拜!”
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道无形的敕令,惊的季褚回过神来。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季褚选择从心。
当即拜见行礼,“草民季褚,参见公主殿下。”
他刚才的表现李清瑶全都看在眼里,强忍下心中不愉,朱唇轻启,声音中不含半分感情,“给本宫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昨日韩江雪已将季褚身世背景调查清楚。
季褚,字伯赢,原是江北道商贾虞家的私塾先生,虞家老爷念其才华,有意招其入赘,可三年前梁帝病重选秀冲喜,于各地挑选秀女入宫,虞家女也在其中。
季褚陪同虞家女入京,不知是不是巧合,虞家女入宫侍寝,梁帝身体竟然痊愈,自此龙颜大悦封其美人。
季褚没接到落选的妻子,反倒等来了虞家女封为美人的消息,于是变卖家底,买通公主府马房管事某了个养马驾车的差事。
一介文人却心甘情愿去做那等下人才做的腌臜之事,自然是忘不了虞家女,想寻一个驾凤辇的机会混入宫中,以此可见,倒是个有心机且也重情之人。
而且李清瑶让人翻阅典籍,也并未查到那两句诗的出处。
心下已然生出了爱才之心,决定考一考他,再做决断。
季褚也是心头狂喜,正愁怎么才能抱上公主的大白腿,这不,展现才华的机会来了。
似是这等金枝玉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若想入她眼,就必须一言动之。
季褚深知机会就这一次,立刻收敛心神,望着那绝美容颜,缓缓开口,“一个理由太少,草民这里有四个理由。”
“哦?”李清瑶瞬间来了兴趣,凤眸一挑,“说说看,是哪四个理由。”
“回殿下,论风雅,草民可可吟风弄月,出口成诗。
论经世,草民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论生财,草民可点石成金,变废为宝。
论实务,草民上能安邦定国、稳朝纲扶储君,下能治家理事,理产业抚生民。
风花雪月不输才子,权谋算计不输策士,营商生财不输巨贾。”
几个古代小娘子,哪见过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厚脸皮!
随着他自卖自夸,殿内众人全都呆若木鸡。
汝要不闻闻,你一马夫耶?
若真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为何不见东华门外唱名,反倒只见公主府养马?
韩江雪死死握住剑柄,就好似再看一只跳梁小丑,只等公主一声令下,刷刷就是两下,一刷斩头,一刷收鞘。
“褚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褚愿……”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