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兰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半步。
霍建远察觉到她动作,侧头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站,挺拔的身躯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何庆良这时也看见了霍建远,眼睛瞬间一亮,快步迎上来。
“霍团长!真巧,居然在这儿碰见您!”
上辈子,就是眼前这个虚伪利己的男人,娶走了玉兰,还踩着她倾尽心血的科研成果一路高升,最后还抛弃她,让她受尽苦难而死。
霍建远眼帘遮住冰冷寒意,只冷淡至极地略一颔首:“嗯。”
何庆良却不觉尴尬,继续凑近乎:“上次您来单位视察,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您汇报工作,可惜没机会,没想到今天这么有缘!霍团长,您这是出来买东西?”
“随便逛逛,还有事,先走了!”
霍建远手自然地揽过梁玉兰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侧身挡住何庆良探询的视线。
梁玉兰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何庆良认出她。
何庆良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但霍建远挡得太严实,他只瞥见一抹鲜亮的红衣角,以及乌黑的发顶。
他下意识想要多看两眼,霍建远却已然拥着人转身走了。
“霍团长,慢走!”何庆良对着背影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直到人走远,他脸上的谄媚才褪去,眉头皱起。
刚才那人的身形、还有身上那件红色布拉吉……怎么看都像极了梁玉兰,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可转瞬他又强行压下思绪。
不可能。
梁玉兰怎么可能攀得上霍建远这样的大人物?
一定是他看错了。
想到这,何庆良转身继续在百货大楼里找人。
今天李婶回村,逢人便说他们刘家私下拿着梁玉兰的钱补贴妹妹何小芳,还想不掏钱娶媳妇。
现在村里流言四起,人人都在背后戳他们家脊梁骨。
他必须尽快找到梁玉兰,让她回去当众解释清楚。
可他在百货大楼里找了整整一圈,也没看见梁玉兰人影。
何庆良憋着一肚子气,却也只能先回家。
另一边。
百货大楼外。
霍建远松开梁玉兰,“刚才冒犯了。”
梁玉兰悄悄吐了口气,清澈的眼睛微弯:“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没想到何庆良会找到这来,看来李婶那张大嘴巴比她预想的还快。
“你跟他……”霍建远顿了顿,不知怎么开口询问。
你还爱他吗?
还对他有所期待吗?
梁玉兰看着他欲言又止,又沉默下来的目光,只当他是听说了村里的闲言碎语。
他们那些事村里人都知道,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她想等尘埃落定再说。
“我跟他没什么,我们已经扯证了,你别多想。”梁玉兰刻意强调扯证两个字。
毕竟就算跟霍建远是合作,她也不想因为一个畜生引得他们之间生了矛盾。
霍建远眼神暗了暗,但也没再追问,“回家小心些,如果有事,来部队找我。”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写纸条,递到她面前,字迹苍劲端正。
“这是我部队的地址和电话。”
“好。”梁玉兰接过纸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领证到现在,霍建远似乎一直在帮她。
可他俩素不相识,霍建远为啥会帮她?
梁玉兰只当自己脑子坏了,不再多想,大步离去。
霍建远静静立在原地,直至梁玉兰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回到车内,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刚刚护住她的触感隐约还在。
上辈子他没护住她,这辈子,他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
至于何庆良,想加入522,做梦!
……
梁玉兰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院子外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邻居。
而屋内张桂芬正指挥着何小芳和几个亲戚,热火朝天地往她屋里搬东西。
梁玉兰面含笑意,目光却一寸寸冷下来:“张姨,你这是干什么?”
“哎哟,玉兰回来了!”张桂芬压根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意,“我寻思着你和庆良马上就要结婚,提前帮你把新房布置收拾好,免得日后手忙脚乱。”
梁玉兰心头冷笑。
能把强占别人房子的事,说得这么心安理得,也就只有她了。
她垂下眸,掩住眼底寒意,眼眶隐隐泛红。
“婚未定,礼未下,我还没过门。张姨,你就不经过我同意自作主张把东西搬进来,是觉得我没娘家人撑腰好欺负吗?”
她视线扫过院中杂乱的物件,声音愈发轻软:“今天我如果默许你们占了我的房子,来日是不是连我这个人,都要任由你们随意支配?”
一旁的李婶立刻仗义出声:“玉兰,你别怕!婶子给你撑腰!”
她转头对着张桂芬厉声呵斥:“张桂芬,你还要不要脸皮!玉兰还没过门,你们一大家子就急着搬进来,摆明了是欺负孤女,想吃绝户!”
张桂芬脸色一变,手指几乎要戳到李婶脸上,“我呸,什么吃绝户,你个老娘们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骂完,她转头想去拉梁玉兰,试图继续道德绑架:“玉兰,你听婶子解释……”
梁玉兰轻轻侧身避开,语气既无奈又失望:“婶子,平日里你们家但凡有难处,我能帮便帮,从未推脱,可你……这个做派,实在让我寒心。”
她垂着头,一副难过无助的模样。
李婶见状更是气不过,“你欺负孩子孤苦无依,还不许旁人说一句?我就不闭嘴!”
两人瞬间争执,扭打在一起。
院里邻居连忙上前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没人看见,混乱拉扯间,梁玉兰看似在劝架,实则借力周旋,次次都让张桂芬落在下风、吃尽暗亏。
围观邻居议论纷纷,大多人心生不忍,替梁玉兰抱不平。
“何家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玉兰这么乖巧懂事,怎么就看上了她家儿子。”
“这还没过门就抢房子,真嫁进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呢!”
也有少数几个中立的邻居小声嘀咕:
“话虽如此,可玉兰这性格,也不见得会被欺负,这婆媳关系怕是……”
“毕竟早晚是一家人,闹太僵不值当。”
张桂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女儿何小芳攥着手里的脸盆,恨恨瞪着梁玉兰。
就在这时,何庆良回来了,看见这画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张桂芬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放声哀嚎:“儿啊!你可回来了!你娘快要被人活活欺负死了!”
何庆良望向梁玉兰,方才百货大楼的猜忌立刻重新涌上来,此刻与怒意交织,张嘴就质问。
“玉兰,你为什么不拦着,任由我娘被人欺负?”
梁玉兰缓缓抬眼,眸子湿漉漉的,委屈道:“你为什么不问一问,你娘到底做了什么?”
“不管我娘做错什么,她也是长辈!”
梁玉兰声音哽咽,“我们还没领证,你们就想搬进来,是想欺负我孤女,吃我的绝户吗?”
吃绝户?
何庆良一下愣了,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张嘴吐出这么句话。
他生平最要面子,听了这话,再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
一时间,何庆良脸色又青又紫,却也只能强忍着怒意。
:“肯定不是啊,玉兰,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结婚后住你家吗?早搬晚搬有什么区别,你别听旁人挑拨!”
梁玉兰指尖微攥,渐渐变小的声音透着委屈“可我说的是婚后啊,现在我们还没结婚,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我名声吗?”
这年代,名声重于一切。
“若你们非要搬进来……那我只能找领导,来给我评一评这个理了。”她嗓音虽软,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