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少二百。”梁玉兰道: “请客吃饭、托人送礼、上下疏通,处处都要花钱。”
“可这段时间阿姨频频来找我拿票,帮你妹妹安排工作也耗光了我所有积蓄。我现在手里,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这一世,她只挖坑,不填坑。
何庆良脸色变了变。
二百块不是小数目。
但想到522项目领导人那个位置、以后步步高升的仕途,还是咬了咬牙。
“行,我来想办法凑!明天我把钱给你送过来,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件事办妥!”
梁玉兰垂下眼,掩住眼底冷光:“好。”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路尾随何庆良的何小芳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梁玉兰就喊:“哥!你别给她钱!她骗你的!”
何庆良一愣:“小芳,你胡说什么?”
何小芳瞪着梁玉兰,眼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我没有胡说!我今天在百货大楼亲眼看见她跟一个身穿军装的高个子男人走在一起,还挨得特别近!那男人还给她买了一块手表,可贵了,是港城的新货!”
“她肯定是想骗你的钱给那男人!”
她也是回到家才想起这回事,于是就立马找过来了。
百货大楼?穿军装?
这么巧吗?
何庆良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锐利的盯着梁玉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今天……跟霍团长在一起的人,是你?”
竟然让何小芳撞见了!
她那会怎么不说?
梁玉兰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波澜不惊,满眼无辜道:“什么霍团长?小芳,你是不是看错人了?我怎么可能和除你哥之外的男人来往?”
“你还装!”何小芳尖声道,“我都看见了!手表就戴在你手上!你敢伸手出来给我们看吗?”
不等梁玉兰说话,何庆良直接粗鲁的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很。
梁玉兰忍不住吃痛一声,她缓缓抬眼,眼角挂着细碎的泪光,看着楚楚可怜。
“庆良,我们快结婚了,你都不信我吗?”
这话让何庆良动作微微一滞。
一旁的何小芳忙煽风点火道:“哥!你别被她骗了!那手表是金色的,你掀开裙子袖子就看到了。”
听妹妹说得如此笃定,再加上自己看到的,何庆良眼底的疑虑再次翻涌。
“玉兰,我没有不相信你,就掀开给小芳看一眼,以免误会。”
闻言,梁玉兰差点啼笑皆非。
重活一世,她太清楚何庆良兄妹的嘴脸了。
也幸好何小芳看错了颜色。
她那块是银色。
再加上她怕弄坏,就收起来了。
不然还真不好糊弄。
梁玉兰神情严肃的直视何小芳:“小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亲眼看见了?如果我手上没有表,那是不是你故意挑拨我和你哥的感情?”
“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挑拨你们……”
何小芳话说到一半,就被何庆良厉声打断。
“小芳!闭嘴!”
趁着这空隙,梁玉兰直接挣开桎梏,干脆利落地撸起袖子,两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何小芳怔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她分明看见那背影,那侧脸,那穿着很像她……
梁玉兰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金色的表?小芳,你看清楚,我的手上,有吗?”
“肯定是你……”何小芳还不死心,被何庆良一声呵斥。
“何小芳!够了!”何庆良转头看向梁玉兰,羞愧道:“玉兰,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替小芳给你道歉,她年纪小,被家里惯坏了,不懂事。”
“年纪小?庆良,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一心一意的对你。”
“为了你的工作,我掏空积蓄,为了和你结婚,我拿出房子。”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旁人闲言碎语,是你妈妈的咄咄逼人,是你妹妹无端诬陷,更是你不分缘由的怀疑猜忌。”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苦涩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不堪。”
何庆良被她说得愧疚不已。
他比谁都清楚,梁玉兰为何家,为他付出了多少。
何况,霍团长也不会看上二手货!
“哥!她就是装的!我们去她房间搜!”
何小芳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找茬的绝佳时机。
“何小芳!你给我出去!”何庆良再无半分纵容:“玉兰是你未来嫂子,你以后再这样对她,别怪我收拾你!”
“梁玉兰,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何小芳从未被哥哥如此训斥,撂下狠话,就气愤地摔门走了。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何庆良深吸一口气,又换上了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玉兰,委屈你了,你千万别跟小芳一般见识。”
又是这套和稀泥的说辞。
永远偏袒家人,只会口头安抚她这个外人。
梁玉兰故作善解人意道:“我不怪她,总归是一家人。”
何庆良更加的愧疚,一把将梁玉兰搂入怀中,“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
梁玉兰隐忍着反感,点头,“好。”
片刻,何庆良松开梁玉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突然想到身上正好有二百块,你拿去打点吧,剩余的你就给自己买些好看的衣服。”
突然想到?
分明是不想给她!
“好。”梁玉兰指尖捏着钞票,温顺点头,眼中毫无暖意。
这辈子,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房子,工作,他们一个都别想拿到!
工作倒是好办,但房子.....
第二天一早,梁玉兰收拾妥当,独自前往房管所。
八十年代的房管所人来人往。
窗口一位体态丰腴的大婶见她年纪轻轻,主动上前搭话。
“小姑娘,是要办房产手续?买房还是卖房啊?”
梁玉兰浅浅一笑,“婶子,我想问问上河路的房子,现在市价怎么样,好出手吗?我最近手头紧,想问问行情。”
大婶打量她两眼,如实道:“妹子,我实话和你说,上河路地段偏,最近行情也不好,你那个房子怕是不好出手!”
说着,大婶又多嘴问了一句:“卖房是大事,你爸妈怎么不陪你来?你年纪小,这里面门道多,没大人陪着,很容易吃亏上当的。”
梁玉兰眸光微黯,轻声道:“我爸妈不在了,就我一个人。”
那婶子看梁玉兰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同情,“那你更难办了!我们这边见多了,孤女卖房,十有八九被亲戚邻里刁难阻拦。就算你手续跑通了,房款怕是也保不住。”
这一番话让梁玉兰醍醐灌顶。
她差点忘记这个年代女人的桎梏了。
正当她满心无力之际,一道磁性又低沉的嗓音落入她耳中。
“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