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兰没想到会在这撞见刚下班回家的何庆良。
她长睫微垂,掩住眼底冷意,佯装伤心道:“我为了你的工作四处奔走求人,好不容易才托到人帮我引荐霍团长,结果却换来你的怀疑。我无话可说,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再插手。”
何庆良眯起眼,心中疑窦丛生。
前两天妹子刚说看见梁玉兰跟霍建远走在一块,当时他信了梁玉兰。
没成想,一转眼又撞上了!
可一听她不管自己的前程,何庆良心里顿时慌了。
眼下他能不能拿到名额,全都指望梁玉兰,绝不能闹僵。
他立马软下态度,跟她道歉:“玉兰,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和霍团长孤男寡女,如果走得太近,肯定会惹来别人说闲话嚼舌根,影响你和霍团长的名声。”
梁玉兰只觉好笑。
薄情寡义的狗男人,哪里是怕他们名声受损,分明是怕连累他自己的脸面。
“你是叫何庆良吧?”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霍建远冷冷开口,薄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弧度。
“是的,霍团长。”见霍建远主动搭讪自己,何庆良心中雀跃不已,连忙堆起笑容应道。
霍建远声音不带半分温度:“连队里人人都说你很爱梁同志,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依我看,522项目的名额,你不必再争取了。”
何庆良脸色大变,急切解释道:“霍团长,都是误会!是我觉悟太低,胡乱猜忌,我往后再也不敢了,您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拿掉我的名额。”
霍建远面无表情,都懒得搭理。
凭着何庆良上一世对玉兰的所作所为,他这点敲打,已是最轻的惩戒。
如果不是怕打乱玉兰的计划,他早出手教训了,哪里还会让他在自己面前蹦跶。
何庆良慌得不行,转头想拉梁玉兰胳膊让她帮忙求情。
可他手刚动,还未靠近,霍建远那双黑眸就轻飘飘地看了过来,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更是叫人喘不上气。
何庆良莫名脊背一凉,僵硬地收回手,凑到梁玉兰身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卑微哀求。
“玉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跟霍团长说说好话,我保证没有下次,好不好?”
此刻,他后悔死自己的疑心病了!
“庆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刚刚是你一口咬定我和霍团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甚至昨晚你还听信小芳的话怀疑我。这些霍团长都看在眼里,我这会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
霍建远居然会帮她一起压制何庆良这个死渣男。
无形中,她又欠下他一个人情了。
以后慢慢还吧!
何庆良心沉到了谷底,他十分清楚,即便霍建远调去海岛,但他能不能拿下项目,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我改,我全都改!往后你想见谁,要托谁办事,我半句闲话都不会多说。”他放低身段,一再服软,只想哄好梁玉兰,借着她搭上霍建远这条线。
梁玉兰见敲打目的已然达到,才慢悠悠开口:“我可以试着帮你在霍团长面前说几句话,但你总得拿出一点诚意。”
何庆良迅速应下:“我都听你的!”
“先前在国营饭店那一桌菜,花了二十二块,钱你付,这事就此翻篇。”梁玉兰看着他,“往后但凡要托人办事,人情开销都由你出。我已经没钱了,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在去海岛随军前,她能多弄点回来就多弄点。
想到又要花出去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何庆良就心疼的要命。
可项目名额悬在半空,为了日后的前程,他不得不答应。
“好。”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二十二块,忍痛递给梁玉兰。
梁玉兰坦然收下后,打算到时再给霍建远。
悉数听完两人对话的霍建远面上表情不显,但看向梁玉兰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梁玉兰咳嗽了两声,望着霍建远,意味深长道:“霍团长,我未婚夫的事麻烦你多上点心。”
尽管知道是做戏。
但“未婚夫”这三个字,仍旧如一把利刃狠狠刺进霍建远胸口。
他强按捺下心底的不快,沉声配合:“好。”
“谢谢霍团长。”何庆良连忙哈腰道谢:“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嗯。”
梁玉兰原本还想在街上再逛逛,不过现在还没到跟何家摊牌的地步,很多东西都还在走流程,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何庆良心眼子多,她要想办法稳住他。
夕阳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刺得霍建远眼睛生疼。
她是真的不喜欢何庆良了吧?!
先前,他一直以为,儿时那段经历是两人共同的回忆。
所以从重逢第一眼,他便认出了她。
可她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没认出他。
目送二人走远,霍建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
回去的路上,何庆良都还在心疼着。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心底正算计着怎么把这笔钱从梁玉兰手中要回来。
梁玉兰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率先出了声:“庆良,我本来想把那二十二块钱还给你的。”
闻言,何庆良眼睛一亮,嘴上却在假模假样的推辞,“没事,你不用还。”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你当着霍团长的面把钱给我,转头又要回去,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肯定会被人说小气。所以,这钱我就先收着。在名额敲定前,要钱的地方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