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爹啊,小笨猴好想你啊
陈岑的话让整个正堂骤然安静下来,
李皓白和王安南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太师椅上的陈岑,
刚才陈老太爷说什么?
让陈亮跪下来?
周家家主周武微微皱眉,安静的站在一旁观察。
陈亮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转过身跪了下来,满是茫然的趴在地上低声开口,
“父亲,为何让我跪啊?我刚要为您处理捣乱您寿宴的贱民呢!”
陈岑腾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手中拄着龙头拐杖一步步的朝着陈亮走去,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陈亮下意识的抬起头,可一阵有力气的风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陈亮的脸上,陈亮也被扇的头一歪。
满堂寂静,
看着一脸怒气的陈岑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好久都未见过陈岑如此动怒,尤其是在陈亮逐步接手了陈家之后,
可今日究竟是为何?
然却无一人敢出声询问陈岑。
给了陈亮一巴掌,陈岑仍不解气,看向被吓傻的陈家武院子弟,龙头拐杖狠狠敲击了一下地面,
“给我把这个不孝子拉入地牢!”
那四五人呆愣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陈岑。
陈岑横起龙头拐杖,浑浊的眼神里爆出凶光,
“怎么?老夫说话不管用吗?!”
“是!陈老太爷!”
那几人打了个哆嗦,连忙弯腰将陈亮给抬走。
直至陈亮被抬离正堂时,正堂的那些人仿若还在做梦。
“小……小友……敢问……你与家母是何关系?是受家母所托来寻我的吗?家母可曾有什么话留给我?”
陈岑拄着龙头拐杖,收起了刚才那副凶戾的神情,颤颤巍巍的来到了韩权面前。
“我不是受凌寒所托。”
韩权摇了摇头。
陈岑听后目光变得有些落寞,
是啊,
这么年轻,当年的韩家已经被灭门,即便有所沾连的亲朋好友也都被诛绝,
自己还是跑到这江平镇,才勉强活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底细,
也因此,陈亮才不知道刚才韩权所说的凌寒是谁,
日夜供奉的那两座像只有陈岑自己知道,这也是为了隐姓埋名。
等等。
陈岑忽然愣了一下,紧紧皱起眉头,
如果这人不是受自己娘亲所托,那他为何会知道小时候爹娘对自己的称呼?
还有自己爬树爬不上以及临死前娘亲对自己说的话?
陈岑忽然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韩权,
“小友,你刚才所说的事是从何处得知的?”
韩权看了一眼四周,“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说吗?”
陈岑怔住了,忽然发觉这里人多眼杂,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着对韩权伸手,
“那就请小友到老夫房间一叙。”
陈岑刚刚转过身,忽然顿了一下,对那些来宾开口,
“抱歉各位,老夫暂且失陪一下,各位请随意!”
李皓白茫然的看着韩权跟陈岑离去,有些狐疑的转过头看向王安南,
“陈老太爷怎么突然对他如此照顾?甚至不惜将陈家主打入地牢,韩权不过是一个小户人家而已。”
王安南同样疑惑不解,但也只能叹了口气道,
“还是等陈家老太爷回来再说吧,我等在这里猜测,终究只是无用功。”
……
“敢问小友,与家母是何关系?”
陈岑拉着韩权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凌寒,当初是我媳妇。”
韩权想起模拟中发生的事便是一阵感慨,模拟五十年,对他来说好似是真实发生的五十年一样,
他也和这么一个女子相处了三十五年。
陈岑愣了一下,火气瞬间袭上心头,
此人敢羞辱家母!
眼见陈岑要发怒,韩权摆手打断陈岑即将发怒的情绪,
“小笨猴,你刚生下来时,不会哭,还是被人硬生生打哭的,七八岁时,你同龄人都已经开始习武,唯有你连棵树都爬不上去,所以我才给你取名叫小笨猴。”
陈岑神情一僵,脸上的怒气猛然消失,只是怔怔的看着韩权,
韩权则是继续开口,
“虽然你天资愚笨,但凌寒对你很是疼爱,经常出门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糕点,那种桂花糕你一口气能吃五块。”
“你相中一个姑娘……”
……
“直到后来,家族里出事了,凌寒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派下人将你给送出去,并嘱咐你一辈子都不要妄想报仇,快快乐乐的做自己就好,家族争斗之事更是永远不要沾上一星半点!”
“只不过现在看来,你没有听你娘的话。”
韩权说完便看向了面前的陈岑,对方的嘴唇都在颤抖,眼眶已经湿润,
韩权微微一笑,随手将桌上的一根木簪拿到手中,当着陈岑的面施展了一遍大圆满境的青竹剑法,
当看到韩权施展出的剑法时,陈岑愕然,
青竹剑法!并且还修炼到了如此地步,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爹!
至于传承或者徒弟什么的,陈岑知晓韩权一生从未收过徒,也来不及留下武技传承,
所以……
陈岑恸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当即对着韩权跪了下来,
“爹啊!!”
院落外,本来就对韩权有所防备的陈六子二叔陈大力安排了陈家子弟在院落外等候,
为了以防万一,甚至就连看守兵器库的莫老都给喊了过来,
莫老看着厢房房门神情冰冷,
“贱民!你最好不会对老爷子做什么,不然老夫非得给你活剥了不可!”
当陈家子弟听到陈岑那痛苦的嘶吼声,瞬间炸了锅,
陈大力怒吼一声,
“老爷子有危险!快去救老爷子!”
莫老的表情也瞬间阴沉下来,手中拿着金丝大刀朝着厢房走去,
“妈的!就知道那种贱民生来就卑贱!对老爷子出手,罪无可恕!”
莫老一脚便踹开了陈岑的房门,陈大力紧随其后,
那些陈家武院子弟各个气势汹汹的挤了进去,
陈大力刚进厢房,连情况都来不及看清,便怒吼一声,
“韩权!你这个贱民安敢……”
话未说完,这些闯入陈岑厢房的陈家人全都傻在了原地,各个脸上都带上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面前只有一个抱着十几岁少年哭的胡子都湿了老头儿,
那少年还只能不停伸手轻轻拍打着老头儿的后背,好似在安慰,
那老头还边哭边嚎,全然没有半点老者威严的样子,
“爹啊!小笨猴好想你啊!”
等会儿,
陈大力眯着眼睛看去,随即一脸惊骇,
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头,
怎么感觉这么像他们的陈家老太爷陈岑?!